继承与变异-浅析卡夫卡对余华的影响.docxVIP

? ? ? ? ? 继承与变异 浅析卡夫卡对余华的影响 ? ? ? ? ? ? ? ? ? ? ? ? ? ? ? ? ? ? 在当代中国作家中，余华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作家之一，也是与外国文学最为亲密的作家之一。在《温暖和百感交集的旅程》中我们可以看到，余华最初的创作启迪来源于川端康成，在此之后又与卡夫卡和福克纳相遇，还深受博尔赫斯、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作家的影响。而在这些国外作家中，给余华最大影响的非卡夫卡莫属。根据余华的多次回忆，在他文学道路上一次决定性的“重生”源于卡夫卡：“在我快要沦为文学迷信的殉葬品时，卡夫卡在川端的屠刀下解救了我，我把这理解为命运的一次恩赐。”[1]在《川端康成与卡夫卡的遗产》一文中余华还直言不讳地说：“外国文学赐予我继承的权利，而不是借鉴。对我来说继承某种卡夫卡的传统，与继承来自鲁迅的传统一样值得标榜，同时也一样必须愧疚。”[2]在这里，余华用“继承”而非“借鉴”来表明他与卡夫卡的创作渊源，显露出坦率、直白的特点，更道出了自己在写作初期陷入困境时遇到卡夫卡所获得的巨大启示。 而另一方面，余华对卡夫卡也不是一味的模仿和因袭，余华曾说：“影响不是你跟着他走，而是，像我所说那样，当一个人影响一个人，并不是要让他成为他的第二个，而是要这个人更像他自己。”[3]那么，一个民族的作家是如何从另一个民族的作家的小说中获取养分的，他又是怎样将其中的养分溶解在自己的小说之中并有所转变和创造的？它的前因后果、内因外因很值得我们分析探讨。本文便力图系统地分析卡夫卡对余华创作的影响，并探究两者之间的差异，从而展现出余华从转向卡夫卡到“告别”卡夫卡的创作历程。在梳理余华对卡夫卡的借鉴过程及其后期转变的表现中，我们也能从中看见西方现代派文学与中国作家交流时的火花与斑斓。 目前，对卡夫卡和余华两位作家进行研究的专著和论文都不在少数，将两者进行比较研究的文章也有一些。但是这些比较研究多是找到了两者的相似之处，或只选取一点进行具体论述；或选取几点，但都是泛泛而谈；或侧重于影响研究，但对影响轨迹的梳理、影响和变异的原因以及具体文本分析展开得不够充分。本文拟系统地梳理余华在不同创作时期对卡夫卡的继承和变异，分析其中的具体原因，从而更好地理解两者的作品。 一 转向卡夫卡——偶然中的必然 （一）卡夫卡——川端康成屠刀下的拯救者 由于对牙医工作的厌倦和对县文化馆工作的向往，余华走上了写作的道路。彼时的余华没有明确的写作方向，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写作训练。可以说，阅读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写作。余华曾回忆：“1982年在浙江甬江江畔一座破旧公寓里，我最早读到川端康成的作品，是他的《伊豆的舞女》。那次偶然的阅读，导致我一年之后正式开始的写作，和一直持续到1986年春天的对于川端的忠贞不渝。”[4]由此可见，川端康成可以算得上是余华创作生涯中的第一位老师。川端小说中散发的唯美的气息，细腻的描写以及感伤的笔调深深感染着余华，使他写出了像《星星》《竹女》那样清新中夹杂着伤感的作品。此时余华的作品似乎还没有显现出先锋时期的特色，反倒能从中看见一颗纯真的心，在伤感中透露出些许生活的诗意。 然而，余华绝非中国的川端康成，他也绝非那种跟在大师身后亦步亦趋的模仿者。在创作了几篇类似风格的小说之后，他便开始对川端康成表示出不满。正因为如此，余华决定不再走之前的老路，开始了新的阅读和寻觅。1986年一次偶然的阅读机会让余华遇见了卡夫卡。在初读《乡村医生》的那个晚上，余华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他不禁感慨：“原来小说还可以这样写”。在卡夫卡的作品中，余华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的世界。它不再服从于现实生活的理性逻辑，所展示的是一个非理性的世界，然而这个世界却远比任何现实都要真实。这种异于传统小说的写法为余华的创作打开了一片新天地，使他的创作观念开始发生转变。他开始学着像卡夫卡那样思索，并像卡夫卡那样用形式的自由来表现本质的真实。就像他本人所说的那样：“当我发觉以往那种就事论事的写作只能导致表面真实之后，我就必须去寻觅一种全新的表达方式。寻觅的结果使我不再忠实于描绘事物的形态，我开始使用一种虚伪的形式，这种形式背离了现实世界提供给我的逻辑和秩序，却也使我越发自由地逼近了真实。”[5] （二）社会转型的诉求与相似的荒诞处境 上文提到，余华转向卡夫卡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偶然间读到了卡夫卡的作品，惊叹于“小说原来可以这样写”。但事实上，除了偶然因素之外，时代的要求和两人相似的境遇是促使余华转向卡夫卡的必然因素。 一方面，余华和卡夫卡有着相似的处境，即他们都曾生活在一个荒诞的社会中。19世纪中后期到20世纪初，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革新了西方文明的面目，使人们对世界、社会和人的看法也发生了转变。对机器的过分依赖反倒使得人的自由度下降，异化程度大大加深。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愈发紧张，人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