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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启五 有一种野果叫我泪流满面 郑启五 永定归来，正准备到海湾公园参加老知青的一个聚会， 却遇上快递上门，送来一个寄自上杭的的纸箱 ，呵呵，“牛核 卵”来了！ “牛核卵”是客家话，既公牛的睾丸，是客家男人在田间 地头豪爽相向的粗言野语，因为用来形容一种青藤野果“拿 藤苞”倒也活灵活现，于是一词两用，相当顺畅。 我是1969年的秋天第一次见识这个“牛核卵”的东东， 地点在插队落户的闽西武平县永平公社的帽村圩场上，随后 开始了与它的初恋，30年后在绵绵的情思里写下了散文 《回 忆野果“拿藤包”》，后收入我的散文选《情结武平》，行 文虽然平淡，却也真切，因为真感情真味道，那是一个特殊 的人生况味，于是得到不少同龄人的喜欢，被多处网页转贴 流转。40年后“海峡 博客”一位叫“李鹭岩”的小朋友也偶 然摘得这枚悬晃在网络上“拿藤苞”，于是就要他在闽西的 家人给我寄来了这么一大盒的原物，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 幕。 老夫我急不可待就扯开了包装， 40年后再见面，她的容 貌似乎有些变异，当时觉得它的外形特像芒果，而这回却觉 得长相有些地瓜，于是相见生疑，这是我的初恋吗，这是我 的初恋吗？我用有些抖颤的手剥开了这熟透的果子，一丝丝 久远的久违的幽香就这么争先恐后地贴进我的鼻腔，我迫不 及待地迎上前去，低头舔吸着果子里那密集黑籽间单薄的黏 液，那微甘微甜的黏液，是啊，是啊，这就是初恋的味道， 这就是40年前初吻的味道，这就是一个不满 17岁的懵懂少 年与闽西大青山颤抖的初吻…… 也许这果子已经远没有当时所觉得的那么好吃，那是因 为我们的味蕾在丰足的享有中已经渐渐退化，可是在这个世 界上的千果万果中也唯独只有这个叫“拿藤苞”的果子才能 令我吃得泪流满面，“拿藤苞”哟“拿疼苞”！ 用舌头轻轻地舔，用双唇用力地吸，那一滴每一丝都那 么回味，回望那岁月的青山，回望我的闽西第二故乡，这么 一大盒的“拿藤苞”带给我的不仅仅是个人情感的流溢，更 带来了闽西客家山青水秀的告慰，“青藤依旧在，几度野果 黄？！ ” 这是天意，更是缘分，当我把这神秘的野果子带到同学 聚会的现场，全部六位闽西的老知青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事前没有任何安排，而这场与 40年前的山地野果的见面会 竟然是如此地顺其自然，顺理成章，在 厦门海湾公园这家豪 华的港式海味馆里，我们暂时冷落了蓝海洋所有的美味，而 默默地品尝着这红土地 40年的滋味…… 谢谢我们海博的李鹭岩小朋友，从你的名字里我似乎发 现了闽西和闽南缠绵的纽带，你可是闽西和厦门爱情的结 晶？谢谢你更要谢谢你的父母，让一段久远的山海情缘得到 了更绵长的延续……野果有幸，知青有幸，让有情有义的闽 西和知书达理的厦门在新的世纪里抱得更紧更紧！ 附录旧文《回忆野果“拿滕苞”》 不知当年的知青朋友还记不记得闽西武平的“拿藤包”， 一种长在野藤上的果子，我是记得的，而且在厦门还曾多次梦见 过呢！ 1969年头一回在帽村墟上见到这种野果子，以为是芒果。 外形的确很象芒果的，还有那黄绿相衔的皮色。 可内容却迥然不 同，一肚子密集的果籽，而每颗微粒的果籽外都裹着粘糊软糯的 黄色果桨，好吃的正是这甜甜的浆汁儿！ “拿藤包”这东西现在 怕是没有了，据说那果籽还能榨油呢，想来那油绝对是绿色食品！ 调皮的武平客家男人不知道什么芒果不芒果的， 所以给“拿藤包” 取了一个粗野而象形的绰号一一“牛核卵” （牛睾丸），野果野 名，惊世骇俗，让人吃得甜爽笑得放浪。当时每个“拿藤包”好 象卖几分钱，我以为反正是野生的，一摘就有的，来得不大费工 夫，其实大不然。 我一直想亲手摘几个“拿藤包”吃吃，实际上见识的欲望要强于品尝。我落 户的唐屋附近的山林多为松木与杉树，还有油茶。油茶树上有“茶包”，也是可 以生吃的，但一口脆青，微涩，味道远不如“拿藤包”。我所属的那个叫“炭坑” 的生产队就有大片的油茶林，散落在农田边的山坡上。可东寻西觅，就是不见“拿 藤包”的半点踪影，客家乡亲说，那东西怕见人，要在老林子才有的。 有一回我独自一人从唐屋到临近的大禾乡贤坑村， 无论是唐屋还是贤坑，都 是武平北部最偏远的村落。两村之间有一条十里长的小路，人迹罕至。我带上房 东教给的一句问路的武平方言“贤坑怎么过？”就匆匆出发了。好几段路都几乎 让杂草给吐没了，所幸没有岔道，就一股脑地大踏步前行，一路兴奋、好奇，尽 管惊悸的心老在扑扑乱跳。路上遇上一个背着细长猎枪的农民，于是那问路的话 也就象征性地派上了一次用场，权当见到人影的招呼与问候。不久还看见一条不 知是狸猫还是松鼠的大家伙从一棵老树上飞窜而过， 心一下悬到了喉咙口，这恐 怕是我这一生唯一的一次在野山与活生生的猫科野生动物的近距离遭遇！ 大概走了六、七里地，就发现一个“拿藤包”，悬在山崖边一株老树垂下的 藤条上，绿叶青枝中这么鲜黄色熟透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