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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而止，人文也” ——“贲”卦释义兼及先儒的人文观念  那个符号是六十四卦象中的一个卦象，名曰“贲”（ bì）。根据传统的说法，远古时期的伏羲画出八卦；周文王演绎出六十四卦并作卦爻辞，是为《易经》；孔子作《彖tuàn》、《象》、《文言》等十篇以阐发卦爻辞的意蕴，是为《易传》；二者合在一起称为《周易》。八卦的八个卦象分别是“乾”（代表天）、“坤”（代表地）、“艮”（代表山）、“坎”（代表泽）、“巽”（代表风）、“震”（代表雷）、“兑”（代表水）、“离”（代表火）。八卦两两相配，组成六十四卦，各有专名，“贲”卦就是其一。 “贲”字从贝，贝壳都有花纹，《易经》借来表示装饰、文饰，因此“贲”卦是关于“文饰”的一个卦象符号。古代有天、地、人“三才”之说。天有“天文”，日月星辰、阴晴圆缺是也，它们把天空打扮得美丽动人；地有“地文”，山川河流、树木花草是也，它们把大地装饰得多姿多彩；人有“人文”，最初是工具服饰、语言文字，而后扩展到各种行为规范、伦理道德、典章制度等等，它们使人区别于动物，脱离了野蛮，显现出人之为人所特有的资质和风采。（因此，所谓人文素养不能简单地理解为人文知识方面的积累，而是关于人之为人所特有的资质和风采方面的修养）据此，《易传》借助对“贲”卦卦象的观照，阐发了“天文”和“人文”的意蕴。 “贲”卦由两个卦象组成，下卦是代表火的“离”卦，上卦是代表山的“艮”卦。火性柔而山性刚，所以《易传》说“刚柔交错，天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其意是说“天文的意蕴是刚柔交错，通过观察刚柔交错的天文来考察春夏秋冬四时的变化”。又说“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明以止”即“明而止”（“以”是并列连词）。其意是说“人文的意蕴是明而止，通过观察人文来感化天下人”。那么，何谓“明”，何谓“止”？《易传》是怎么从“贲”卦悟出“明以止”的？为什么用“文明以止”阐释人文的意蕴？这是本文论述的重心所在。 所谓“明”，就是鲜明、畅达，这是《易传》的作者从“贲”卦的下卦即“离”卦悟出来的。“离”代表火，比喻人的自然性，人的“食、色”等欲望，它们象火一样熊熊燃烧，无法消除也不该消除，因而人文应该充分体现人的各种欲望、情感、价值和利益追求。（可见儒家文化的元典是比较唯物的，十分重视人的自然本性，只是到了宋明理学才僵化了，竟然出现了“存天理，去人欲”之类的荒谬教条）所谓“止”，是指界限、遏制，这是《易传》的作者从“贲”卦的上卦即“艮”卦悟出来的。“艮”代表山，比喻社会的纲纪伦常。为了保障人类群体的生存发展，社会总要制定各种法律制度、道德信条，以此规范每一个个体的行为，以保证社会生活的稳定有序。这些制度规范就象山压在火上一样制约着人的自然本性的释放，每一个个体应该自觉接受这种制约，让欲望之火在规定的界限内燃烧，一旦越界就会受到法规的惩罚。这种自觉意识就是人的社会性，因而人文应该符合社会秩序的要求，对人的欲求的表达要有所节制有所规范。孔子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就是对“明以止”义理的阐发。“发乎情”，就是指那团火，应该让它熊熊燃烧；“止乎义”，就是指那座山，要把自然本性之火控制在社会规范所允许的界限之内。可见，儒家传统的人文观念是从人的自然性与社会性的统一来把握人文的本质的，要求一切“人文”，包括人的容貌服饰、言谈举止，也包括文学艺术作品、典章制度规范，都要体现“明”与“止”的统一。这种人文观念既唯物又辨证，既合情又合理，与马克思主义的人性学说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