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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高第兄臣齐简 我是孔子的学生。《论语·先进篇》中说:“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据此列孔门十哲于篇首, 置政事于言语之前, 宰我排第七, 为孔门高第弟子。然而观诸《论语》, 所记宰予事只有五章, 仅“先进篇”一章褒之过甚, 其余四章均贬之, 分别为“八佾篇”哀公问社章, “公冶长篇”宰予昼寝章, “雍也篇”宰我问“井有仁焉”章, 以及“阳货篇”宰我问三年之丧章。其中, 宰予昼寝章和宰我问三年之丧章贬之尤甚。在孔门四科中, 宰我与子贡同列言语科, 且宰我列于子贡之前, 《孟子·公孙丑上》说“宰我、子贡善为说辞”,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也说他“利口辩辞”。然子贡善为说辞多见于《左传》《史记》, 而宰予之“辩辞”却不见于《左传》, 《史记》亦仅记《论语》所见之言。孔子对宰予的评价何以前后判若两人, 则无更多信史可考。 阚止, 字子我, 为公子阳生 (齐悼公) 臣, 齐简公宠臣。据《左传》, 哀公五年 (前490年) 秋, 齐景公卒, 安孺子荼立, 冬十月, 公子阳生逃往鲁国;哀公六年 (前489年) 八九月间, 陈僖子使人召公子阳生回齐国, 阚止知公子阳生欲归, “先待诸外”, 意欲同行, 公子阳生担心回到齐国后未知吉凶, 嘱咐阚止先待在鲁国, 并将其子壬 (即后来的齐简公) 托付给阚止。是年冬十月丁卯, 陈僖子立公子阳生, 即齐悼公。《左传》未载阚止何时护送姜壬回到齐国, 但可推知当在齐悼公即位后不久, 即鲁哀公六年年底前后。哀公十年 (前485年) , 鲁、吴、邾、郯四国伐齐于鄎, 齐人弑悼公, 齐简公姜壬立。“哀公十四年”载:“齐简公之在鲁也, 阚止有宠焉。及即位, 使为政。陈成子惮之, 骤顾诸朝。诸御鞅言于公曰:‘陈、阚不可并也, 君其择焉。’弗听。”此言谓简公在鲁国的时候就宠信阚止, 即位后使阚止为政, 陈恒很害怕;御官鞅建议简公在他们两人中选择一个, 简公没有采纳这一意见。后阚止又因陈逆杀人事而有隙于陈氏。及哀公十四年 (前481年) , 即齐简公四年, 时陈氏族人陈豹为阚止家臣, 阚止对陈豹说自己欲“尽逐陈氏而立女”, 陈豹以告陈氏, 陈恒遂杀阚止, 执齐简公。是年甲午 (六月五日) , 陈恒弑简公于舒州。 《韩非子·难言》中说:“宰予不免于田常。”《吕氏春秋·慎势》说:“齐简公有臣曰诸御鞅, 谏于简公曰:‘陈成常与宰予, 之二臣者, 甚相憎也, 臣恐其相攻也。相攻唯固, 则危上矣。愿君之去一人也。’简公曰:‘非而细人所能识也。’居无几何, 陈成常果攻宰予于庭, 即简公于庙。”《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则言:“宰我为临菑大夫, 与田常作乱, 以夷其族, 孔子耻之。”《史记·李斯列传》记李斯上秦二世书又说:“田常为简公臣, 爵列无敌于国, 私家之富与公家均, 布惠施德, 下得百姓, 上得群臣, 阴取齐国, 杀宰予于庭, 即弑简公于朝, 遂有齐国。”此外, 《淮南子·人间训》、《说苑·正谏》记述与《吕览》相类。《说苑·指武》则说:“田成子常与宰我争, 宰我夜伏卒, 将以攻田成子, 令于卒中曰:‘不见旌节毋起。’鸱夷子皮闻之, 告田成子。田成子因为旌节以起宰我之卒以攻之, 遂残之也。”《盐铁论》“殊路篇”说:“宰我秉事, 有宠于齐, 田常作难, 道不行, 身死庭中, 简公杀于檀台。”“讼贤篇”又说:“故季由以强梁死, 宰我以柔弱杀。”“子路、宰我生不逢伯乐之举, 而遇狂屠, 故君子伤之。”这些记载, 均认为宰予与陈恒 (即陈成子田常) 相争, 为陈恒所杀。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司马贞“索隐”按:“《左氏传》无宰我与田常作乱之文, 然有阚止字子我, 而因争宠, 遂为陈恒所杀。恐字与宰予相涉, 因误云然。”按照司马贞的说法, 是因为宰予和阚止二人的字均为子我, 《左传》未记宰予事, 但记阚止事, 而《左传》又多称阚止为子我, 所以韩非、李斯、司马迁等人都搞错了, 把阚止当成了宰予。那么, 究竟是阚止、宰予二人均为陈成子所杀, 还是宰予、阚止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还是韩非、李斯、司马迁等人误把阚止当成了宰予, 被杀的只是阚止, 根本就与宰予无关?这个问题成了一宗悬案, 历代学者争论了两千余年。若宰予和阚止均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物, 那么即便考证出他们是同一个人还是两个不同的人以及宰予是不是为陈恒所杀, 其意义都不太大, 至多只能证明宰予清白与否罢了。但是, 这个问题涉及孔子对宰予的评价, 甚至进而涉及孔子的思想、观念是否在某个时期发生过变化, 因此证明宰予是否曾与陈恒相争并为其所杀, 对我们研究孔子的思想变化就有较为重要的意义了。 赞成司马贞“索隐”之说的, 后世有苏轼《史评·宰我不叛》、苏辙《古史·孔子弟子列传》、孔平仲《孔氏谈苑·司马迁之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