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不劳而食的诗《伐檀》主旨探幽.docxVIP

君子不劳而食的诗《伐檀》主旨探幽 2000多年来，历史学家一直“不确定”1世纪，但中国研究人员在半个多世纪初的同一世纪内几乎没有同意这一点。早在二十年代,顾颉刚说:《伐檀》“是一首骂君子不劳而食的诗”②2。胡适在《哲学史大纲》第二篇第二章中以及中国哲学史课堂上,把“君子”解作当时不劳而食的“大人先生”。他说:“你看那《伐檀》的诗人对于那时的‘君子’,何等冷嘲热骂!”③3郭沫若也认为,《伐檀》是剥削者“阶级意识觉醒的反映”④4。四十年代,蒋伯潜也说:“伐檀之工人生活劳苦,富贵之家不劳而获,享受反丰,故作是诗以刺之。”⑤5五十年代,余冠英沿此说认为“这是一首嘲骂剥削者不劳而食的诗”⑥6。以后,国内凡涉及此诗的有关著述,均采此说。笔者不揣谫陋,拟在本文中,从训诂、文学和历史观点等方面,对《伐檀》的主旨做一番探索,以求教于大家。 一 周公的“君”“君” 首先,从训诂上探讨。 A、释“君子”。 郭沫若认为“彼君子兮,不素餐兮”,“是反语,今言为真是不肯白吃人的啦!”⑦7余冠英也说“这是以反语为讥刺”。⑧8关于这一点,北大本《先秦文学史参考资料》说得尤为明确:“‘君子’指剥削者”,“虽用敬称,实含贬意”。审度词义属于“明训诂”的范围。既然认为《伐檀》是对不劳而食的“君子”的讽刺,那末对于“君子”的诠释就至关重要了。 词义,是一种社会现象,具有很强的时代性和系统性,必须在广泛联系中加以考察。戴震所谓“一字之义,当贯群经”⑨9,就是这个意思。据研究,《诗经》的纂成,大约在公元前六世纪中叶,即周景王元年(前五四四年)吴季札鲁国观乐以前。考察这一时期前后的文献,对于“君子”的理解有重要意义。春秋中叶以前的甲骨文、金文中的“君子”笔者尚未发见,惟五经中(除《春秋》外)“君子”所见甚多,其情况为: (一)《周易》,“君子”凡二十见。其中《卦辞》四见,《爻辞》十六见。如“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乾》九三)赞美君子居业思奋。“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坤》卦辞)赞美阴必顺阳的有坤德的君子。 (二)《尚书》,惟《无逸》“君子”一见。其曰:“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孔《疏》引郑玄云:“君子,止谓在官长者。”据司马迁说,此系周公告诫成王勤于国事的话。以“小人”与“君子”对称,其褒义自明。 (三)《仪礼》,“君子”凡四见。其中《士相见》二见,《乡饮酒》一见,《乡射》一见。如“征唯所欲,以告于乡先生君子,可也。”(《乡射》)郑《注》云:“君子,有大德行不仕者。” (四)《诗经》三〇五首,有“君子”者,六十二首,凡一百八十四见。如《小雅·巧言》,古今学者一致以为是刺诗,其中“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君子信盗,乱是用暴”句,从表面看似乎是对“君子”的谴责,但联系上下文,方知说的是如果君子“屡盟”,就会“乱是用长”,如果君子“信盗”,就会“乱是用暴”,与上文所说的如果君子“如怒”就会“乱庶遄沮”是一个意思,这里的“君子”,指在位者,不是贬义。还有《邶风·雄雉》中的“百尔君子,不知德行”,《小雅·有杕之杜》中的“彼君子兮,噬肯适我”等句,与《伐檀》末二句句式相仿,而这些“君子”,又都是褒义。 “君子”是由“君”和“子”这两个单音词并列组成的复音词。《说文》云:“君,尊也。从尹,发号,故从口。古文象君坐形。”又云:“子,十一月阳气,万物滋,人以为偁,象形。”“君子”一词包括了这两个褒义单音词的全部含义,概括起来,其义有三:(1)指在位者,如《尚书·无逸》;(2)指有才德的人,如《仪礼·乡射》;(3)指一般男子,如《秦风·晨风》。无论哪种意义,绝无贬义,这是确确凿凿、实实在在的,有故训可征的。从训诂上说,诠释词义,不能穿凿附会,望文生意,更不能推测想象,主观臆断,而要持之以据,言必有征。说《伐檀》中的“君子”,“虽用敬称,实含贬义”,既无《诗经》之例作内证,又无与《诗经》同时的诸经之例作外证,其不足为据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进一步探讨,可以发现,在五经稍后的春秋后期以至战国的一些文献中,出现了中性的“君子”。这种“君子”仅在“在位者”一种意义上被使用,如《论语·问宪》:“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墨子·天志上》:“今天下士君子,知小而不知大。”但绝不是贬义。《墨子》中“君子”常与“士”、“大夫”并称连用,不能设想这些“士”、“大夫”也是贬义的。尽管如此,这个时期大量文献中的“君子”,仍只有褒义的,如《孟子》、《荀子》、《左传》、《易传》等。所以,笔者敢于断言,就是在整个先秦文献中,也找不到一个贬义“君子”的实例! 还有一个有力的佐证:我国古代学者没有一个认为《伐檀》是讥刺“君子”的。关于此诗的主旨,古人大致有两种理解:(1)认为是刺诗。《诗序》云:“伐檀,刺贪也。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君子不得进仕尔。”凡认为刺诗的学者,基本观点大致与《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