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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法思想的三重向度 先秦的法律思想包括三种不同的思想：礼法、刑法和道教法。礼法是指从氏族社会到早期国家形成中建立的以“礼”为核心的法度, 基于自然血缘关系而产生的宗法伦理是其核心要义。西周以降, 礼坏乐崩, 礼法思想却由于儒家的努力获得新的生命。刑法包含了兵刑合一的双重意义, 从氏族社会互相征战的以战为刑, 到氏族、国家秩序建立的刑罚保障, 刑法思想以“刑”为核心, 在内刑外兵基础上发展为以法治国的法治理论, 成为秦专制主义中央集权体制得以建立的理论基础。道法思想是春秋战国时期, 哲学意义上形而上之“道”社会化的逻辑发展, “道”为法提供了不容置疑的依据, 在具体的制度化操作上, 道法兼容礼法与刑法。中国古代社会“王霸杂之”的社会治理模式初现端倪。 一、 礼制的定型化 礼法作为古代法的源头, 是以“礼”为核心的国家法度。礼起源于氏族习惯, 包含人们的生活习俗、交往规则和宗教信仰等内容。在早期国家形成过程中, 礼通过祭祀发展为“吉凶军嘉宾”之“五礼”, 对社会关系主要方面加以调整, 并且规定了不同身份人们的行为规范, 以及由此而来各自权利义务的区分。礼在西周形成定型化的礼制, 成为“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的根本大法。礼法的规范性表现为遵循自然秩序的“同律度量衡”, 其本质是源于自然血缘关系的宗法伦理规范。 (一) 礼法与社会的互动 礼法进行政治、经济和社会秩序的安排, 是以对自然秩序的模仿建立人间秩序, 通过“同律度量衡”完成的。“同律度量衡”最初是由祭祀而来的法天之则, 它以“协时月”、通过“算数”的精确计算表达一种自然的原理和规范, 当其被引入人间社会用来厘定社会关系, 就有了规范遵循的权威性, “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 四方之政行焉。”“同律度量衡”在礼法中有两层含义:第一, 通过律历、律吕并称, 揭示天道存在和变化的规律, 成为“礼”之因天时而列人事、安排人间秩序的理论来源。第二, 在人间社会进行“维齐非齐”的秩序建构。“礼有三本:天地者, 生之本也;先祖者, 类之本也;君师者, 治之本也。”礼之为法对社会关系的调整包括两个基本内容:一则以“养”, 一则以“别”。“养”即养人之欲, 人处天地之中, 王政的首要任务是要顺天时而治产业、力工商, 发展社会生产。“别”是指礼通过对祖先神的祭祀, 以血缘家族为基础确立人伦尊卑等级秩序, 从先天身份上的不齐, 来规定人们具有不同的政治、经济权利和义务, 以及行为规范上严格的仪式化的区分。“养”与“别”具体化为“量地立国、计利畜民、度人力而授事”, 以及士大夫以上贵族阶层的礼仪度数, 这些内容叫做“称数”, “同律度量衡”正是以其算数计量的标准表达了礼法的规范性。 (二) 周人对宗族的宗法伦理精神 由自然秩序而来的同律度量衡表达的是礼之为法的规范性, 但是礼法区别于其他法律规范的根本标志是根源于“有孝有德”的“礼义”。“有孝有德”出自《诗经·大雅·卷阿》, 就“孝”而言, 侯外庐先生指出:“在宗教的观念上的尊祖, 在伦理观念上也就延长而为宗孝, 也可以说‘以祖为宗, 以孝为本’。”(P94)由于西周在国家形态上保留着氏族制而家国同构, 因此以祖先崇拜确定氏族整体的观念, 是社会秩序建立的基础。“孝”一方面使得基于血缘的家族关系与政治权力架构结合在一起, 另一方面在观念上强调追孝以享, 继承先王的德业, 由此产生“氏以别贵贱”、亲亲而尊尊的宗法伦理精神。“德”与“孝”相联系, 是周人对统治者的政治要求。周人为了寻求政权建立的合法性根据, 在宗教观上改造了殷商帝祖一元的思想, 将作为上帝神的“天”和祖先神进行分离, “皇天无亲, 惟德是辅。”“有德”的内容是“敬天保民”、“明德慎罚”。周人“敬天保民”就是以对上帝神的崇拜, 将对氏族成员的保护, 扩大到对政治国家成员包括异族的保护。“德”观念的产生从现实的法律意义上而言, 使得氏族贵族专政开始具有保民、惠民的民本思想。此外, “德”观念还说明周天子作为天下共主, 与相关氏族有着既有亲缘关系还有道义关系。孟子说“为政不难, 不得罪于巨室”,如果君主无德则贵戚之卿可以易君位, 这种古氏族制下的原始民主观念, 正是源于“有孝有德”的伦理精神。 (三) 礼法思想的转变 礼法通过“同律度量衡”进行“维齐非齐”的秩序建构, 体现了合乎自然血缘情感的伦理需求, 然而随着客观社会历史的演变, 这种法律规范本身也孕育着难以克服的社会矛盾。当贵族僭礼与士及庶人议政的愿望交织在一起, 社会秩序的剧烈变动便通过战争这种极端的形式表现出来, 礼作为现实的、调整社会关系的法律规范, 已经不再适应客观历史的发展需要。面对礼坏乐崩、社会失范的现状, 儒家站在维护周礼的立场, 提出“正名”, 在制度上虽然倡导恪守亲亲尊尊的等级秩序, 但是却从“有孝有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