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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己残忍的两人

前段时间偶然在微博上看到老东家要重拍《甘十九妹》的消息，不觉又勾起对往事的回忆，自然又引发了对此片的重温。坦白讲，我对这个剧的感觉很复杂。一是当年它的全国热播是不可争议的事实，机遇决定了受众的广泛，我生逢其时，难以避免；二是自己确实曾经从一开始不以为然到后来欲罢不能，还专门找了书来看，不说痴迷深陷，但也的确念念不忘；三是由于深受港台武侠剧的影响，加之当时国内的制作确实有些粗糙，内心深处对内地的作品还是有些轻视的，虚荣心的作祟让我表面上对它不以为意。总之，它就存在这样一种偏偏遇上明明喜欢却又死不承认的矛盾纠结的年龄和情愫里。

即便是现在，要我承认对它喜欢，还是一件挺犹豫的事。我很少在一件事一个人一个物的态度上含混不清模棱两可，要么爱恨分明，要么无动于衷。喜欢厌恶冷淡，干脆利落，明白确定。但这次，我感到了两难。后来，我逐渐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其实我不必表明自己的立场，只要追随自己的感觉。有些事情本就是不可思议的，既然这样，那就顺其自然好了。或许这是理智跟情感的角逐，只是我身在其中，当局者迷罢了。不管怎样，就这样。

剧中男女主人公的性格，是我中意的类型。在我看来，他们相遇以后相知相爱，根本就是无法逃脱的命运。彼此之间的吸引、欣赏、倾心、钟情、爱慕、崇拜，来自双方眼里的懂得和默契，也来自两人骨子里的相同的气质和性情。如果没有横在中间作梗的恩怨情仇，他们必定是郎情妾意的眷侣。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有这场是非，他们是否有缘相见呢？是劫是缘，真的一言难尽。

诚如尹剑平自己所说，他是一个痛苦的人。这种痛苦，来源于自幼失怙，颠沛流离的孤独，来源于奸恶当道，无力回天的愤恨，来源于肩负大任，情义难平的隐忍。孤苦飘零的身世，临危受命的抉择，注定了他在情感上无法随心所欲，必然压抑煎熬。娇俏可爱，单纯天真，刁蛮任性的尉迟兰心对自己的一片痴心，只能另行回报，因为他深知自己无法延续这个美好的女孩的快乐，也给不了她同样的深情。至于那个仙子一般的女子，虽然他一直口口声声地说要亲手杀了她，但是从最初的抬手之恩，到后来的于心不忍，乃至可以将这一切统统算到水红芍的头上为她开脱的态度，无一不暴露出自己不愿与她为敌的内心。口是心非，犹豫不决，摇摆不定，皆是因为心中悄悄埋下了情的种子。深夜的秉烛交谈，不自禁的琴箫合奏，悬崖上的舍生赴死，无一不表明自己对她的情深意重。但是两人的敌对关系，又让他发现自己心迹有所表露时立即伪装冷酷，拒人于千里之外。即便后来两人坦诚心意，托付终身，却仍然因为忠孝难以两全而不得不黯然分别。

中秋之约，不是花好月圆，却是你死我亡的决斗。此时的两人，已没有了前尘旧恨，他没有杀水红芍，她没有杀兰心，彼此仇怨已了，可是他们还是在稀里糊涂中开始了这场还是仇敌时约定的比武。就像她之前预料的那样，她终于死在了他的剑下。没有痛苦，没有怨恨，只有解脱。而他也决计不会独活，挥剑自戕。两人爬向彼此，相拥而亡。

这两人，始终都没有为自己在活，彼此都成为别人复仇的工具。一个因为养育之恩，一个因为武林道义，道德的枷锁让他们深陷其中，痛苦不堪，最终以死相报。

成全别人，唯有对自己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