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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03-06 发布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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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网络整理,仅供学习参考
麻醉剂和解剖刀
“他是个抱住自己原则不放的极端分子,甚至是个狂人。”“他是个想入非非的家伙,他写东西是想败坏青年男女的道
德。”
“假如已婚和未婚男女听信了纪伯伦在婚姻问题上的主张,那么家庭的支柱就要倒掉,人类联盟的大厦就要坍塌,世界将变成一座地狱,它的居民将变成魔鬼。”
“必须战胜他写作风格中的美的倾向,因为他是人道主义的敌人。”
“他是一个亵渎神明,背叛宗教的无政府主义者,我们奉劝吉祥山上的居民拒绝他的教唆,烧毁他的著作,以便让他们的心灵免受其中某些内容的毒害。”
“我们读了他的《折断的翅膀》①,发现那是搅拌在肥油里的毒药。”
以上这些,是人们谈到我时的一些说法。他们说对了。我的确是个极端分子,甚至近于疯狂。我让我建设的意向趋于破坏。在我心中,有对人们视为神圣的东西的厌恶,有对他们所厌恶的东西的爱。假如我能连根拔除人类的风俗习惯、信仰传统,那我决不会有一分钟的犹豫。至于他们当中某些人说我的书是搅拌在肥油里的毒药,这话说出的事实却被厚厚的面纱掩盖着。事实的真相是:我并不把毒药和肥油相混合,我倒出的纯粹是毒药,——不过,是倒入
透明洁净的杯子里。
这一段序言可能显得粗鲁冒昧。可是,带着粗鲁的冒味,难道不比带着温柔的背叛更好些吗?粗鲁冒昧是通过自身来显示自己,背叛却穿上了为别人剪裁的衣服。
东方人要求作家像蜜蜂那样,翩翩飞舞在田野上,采花酿蜜,营造蜂房。
东方人喜欢蜜,以为除了它就没有更好吃的东西了。他们吃蜜吃得太多,以至他们自己也变成了蜜,在火的炙烤下流淌着,只有放在冰雪里才能凝聚。
东方人要求诗人在他们的当权者、统治者和大主教们面前焚香膜拜。东方的天空已经布满了御座前、祭坛上、坟莹间升腾的烟云。但他们还不满足。
于是,在我们这个时代,就出现了和穆台奈比相似的赞美者,和罕萨②相辉映的哀悼者,以及比萨菲丁·哈里③还文雅的报喜者。
东方人要学者研究他们父辈和祖辈的历史,深入细致考察他们祖先的遗迹、风习、传统,要学者在他们冗长的语言,不胜其多的派生词,繁琐的修辞法之间消磨时光。
东方人要求思想家给他们复述白德巴④、伊本·鲁什迪④、艾弗拉莫·希尔亚尼、约那·迪马什基等说过的话,要求思想家写文章时,切勿逾越愚蠢训诫和拙劣指导的界限,以及随之而来的格言和经文的界限。一个人若和这些经文保持一个调子,他的生命就会
变得像阴影下苟活的草芥一样,他的思想就会变得像掺和了少量鸦片的不冷不热的水一样。
总而言之,东方人仍然生活在昔日的舞台上,他们倾心于开心解闷的消极事物,讨厌那些激励他们、使他们从酣梦中惊醒的简单明了的积极原则和教诲。
东方是一个病夫,灾病轮番侵袭,瘟疫不断滋扰,他终于习惯了病痛,把自己的灾难和痛苦看成是某种自然属性,甚至看成是一些陪伴着高尚灵魂和健康躯体的良好习惯;谁要是缺少了它们,谁就会被看成被剥夺了高度智慧和高度完美的残缺不全者。
东方的医生很多,他们守在他的病榻边,交换着对病情的看法。他们不开别的药,专开只能减轻而不能治愈疾病的临时麻醉剂。
而这精神麻醉剂,又种类繁多,形式各异,颜色有别。其中一部分是由另一部分产生出来的,就像瘟疫和病虫害那样,这部分受那部分的传染。每当东方感染上一种新的疾病时,他的医生们就给他开一副新的麻醉剂。
促使这些麻醉剂问世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而最重要的原因是:病人屈服于著名的天命哲学,医生们则胆小怕事,他们担心加剧有效药物带来的痛苦。
给你举几个东方医生用来医治家庭、国家和宗教疾病的麻醉剂和镇静剂的例子:
因为生活上的一些具体问题,男人讨厌自己的妻子,女人讨厌
自己的丈夫。于是夫妻争吵起来,殴斗起来,相互疏远了。但不过一天一宿,男方的亲属和女方的亲属就聚到一起,交换经过文饰的意见和经过推敲的想法了。
他们一致同意让这对夫妇重归于好。于是,他们把妻子叫来,用能使她羞惭但不能使她折服的虚伪教训去麻痹她的感情。然后,又把丈夫叫来,用能软化但不能改变他思想的花言巧语和谚梧格言去迷惑他的头脑。这样一来,一对精神上已经彼此厌弃的夫妻和好了——暂时地和好了,两人违背自己的意愿,勉强回到原先的居室,重新在一个屋顶下生活,直到镀金的漆皮“剥落”,家人亲友施用的麻醉剂失效。于是,男人重又表现出他的厌恶和嫌弃,女人扯下掩盖其不幸的面纱。但是,那些制造了第一次和好的人还要来第二次,那些尝到过一点麻醉剂滋味的人,也不会对一只满盈的杯子表示拒绝的。
有人起来造专制政府或陈旧制度的反,他们组成旨在复兴和解放的改良团体。他们勇敢地发表演说,热情书写文章,张贴标语口号,派遣代表团和代表。但是,不过一个月或两个月功工夫,我们就听到,政府监禁了团体的头头,或委派了他一个什么职务。改良派呢?我们再也听不到它的一点消息了,因为它的成尺已经饮了一点名牌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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