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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文脉

南京：南北交汇与文学之都

◎张光芒

2023/5（南京大学文学院，江苏南京210023）

在中国，走遍南北，不难发现，以“京”命名的城市京视为江南文化的代表。突显南京之“南”，突出南京在

只有两座，即北京和南京。“京”意即“国都”，以现在来大中华文化圈格局中的江南特色，这既有现实的和客观

看，北京之京是首都，南京之京是古都。近年来南京提的依据，也有人文的和历史的沿袭。所以，直到现在，当

出的城市发展愿景亦定位于“创新名城，美丽古都”。从人们谈论南京，当文人阅读南京，当学者研究南京时，南

这个角度来说，从古都与今都的区别上来定位南京的特京之“南”与“江南文化”都是绕不开的关键词。

点似乎不无道理，而且这也很自然地会突出南京这座城然而，在我看来，经过长期的历史演化之后，今天

市的独特地位与影响力。人们常用“六朝古都”“十朝都的南京城更为本质的特色并不在于“南”，而在于它的

会”来指称南京赞誉南京，也是这一原因。从1700多年南北交汇。

前的鸡鸣寺到周长30多公里的明城墙，从号称“金陵第

一胜迹”的朝天宫到多达200余座的民国老公馆，从曹一、南北交汇而独树一帜

雪芹故居到张爱玲祖宅，在南京几乎随处都能与种种人

文古迹、景点名胜不期而遇。南京随便一处景点，如果说起南京的南北交汇，不得不说一件小事。我所任

放在很多别的地方很可能被视若珍宝，大做文章，但在教的南京大学主校区在长江南岸的主城区，浦口校区则

这里它们常常是静静地散落于坊间角落，甚至被用作某在江北。曾经很长时间大学初年级的同学都生活学习在

机构的办公室，或者已经成为民居。浦口校区，所以我经常乘坐学校班车穿过南京长江大

然而，要真正读懂一座城，一定要触及她最深处的桥到江北校区上课。有一次下雪后不久，我坐在校车上

灵魂，找准它最独一无二的性格与特质。古都之说尚未经过长江大桥时，突然在无意中发现，桥南街道两旁树

抵达这座城市的灵魂精髓，至少说，古都之誉对于南京木草坪上的积雪已经融化，尽显绿色，而江北的树木仍

来说是不够的。毕竟，首都北京同时也是古都。除此之是白雪压枝，难寻融化的迹象。同样的阳光下，仅仅一

外，古都之城也不只有南京，洛阳、西安、开封等亦属著江之隔，景色反差竟如此之大，令我印象特别深。平时

名古都。况且，南京的建都史在长度上并不突出。实际人们常讨论江南文化怎样怎样，江北文化如何不同，这

上，如果过于强调一座城市的古都地位和特色，难免会未免有些抽象，而且我心里还曾这样犯嘀咕：也许把江

给人以没落之感。而如果要以“京”形容城市之“大”，那南、江北的距离尽量拉大以后，二者之间的南北之别自

么南京在人口、面积等方面比很多城市会更加逊色。然很大，但如果只就长江南北两岸而言，区区几千米的

由此，人们认识南京的另一个角度更为常见，这便长度怎么可能划分出大异其趣的两种文化呢？

是从南与北中突出其“南”之内涵，即，同为“京”城，北正是这次基于地理气候和视觉上的直观印象，让我

京是北方文化与北方城市文明的代表，而南京是南方文对这些问题有了新的认知，多了些许深微的体会。一方

化与南方城市文明的典型。这也是人们最乐意突出的特面，南北之别既是人文化成，更属天然形成，是物理自

点。谢朓《入朝曲》一句“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言尽然、地理时空向民风民俗、社会人伦领域的符合逻辑的

她的富饶和美丽，与此同时人们把南京与江南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