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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炼我的一件事》
盛夏的太阳像熔化的铁水般倾泻而下,塑胶跑道上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视线。我盯着脚上那双崭新的轮滑鞋,金属轮轴反射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这是母亲用半个月工资换来的生日礼物。教练吹响哨声时,我踉跄着抓住栏杆,膝盖如同灌了铅,每个关节都在抗拒陌生的平衡感。
第三次摔倒在训练场边缘时,手肘蹭破的皮肉渗出血珠,混着沙砾黏在皮肤上。隔壁场地的花式轮滑选手正轻盈地腾空旋转,像极了电视里展翅的雨燕。教练拾起我滚落的水壶,声音里带着北风刮过戈壁的粗粝:“黄金要烈火炼,珍珠得沙砾磨。想踩着轮子飞,先学会和地面摔跤。”那晚,我蜷在床头用碘伏擦拭伤口,月光透过窗棂将淤青照成深浅不一的藏青色地图。
转折发生在暴雨突袭的周末。积水漫过轮滑场的地缝,我却在湿滑中意外找到节奏——重心前倾时水花飞溅成弧线,急刹时溅起的水帘像孔雀开屏。当其他学员躲在屋檐下抱怨天气,我戴着护膝在雨幕里画“8”字,裤脚吸饱雨水沉甸甸地拍打小腿,却第一次听见轮子与地面摩擦出流畅的嗡鸣。
决赛那天,看台上母亲的镜头追着我的轨迹。最后一个弯道,领先的对手突然失衡,我本能地伸手拽住她的护腕。两双手交握的瞬间,我们像两株纠缠的藤蔓划过终点线。颁奖时银牌挂在颈间微微发烫,教练指着计分板笑:“技术分第三,但救人的附加分让你冲上亚军。”观众席爆发的掌声比奖牌更灼热,让我想起暴雨里那些独自旋转的黄昏——原来磨炼从不是孤身对抗世界,而是让伤疤开出接纳他人的缝隙。
现在每当我俯身系紧轮滑鞋带,总能触到膝盖上淡去的疤痕。它们不再是不堪的印记,而是年轮般记录着从颤抖到驰骋的轨迹。正如狂风中的雪莲将冰霜炼成傲骨,跌倒的淤青最终会融进奔跑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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