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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商鞅与秦国崛起：变法前的秦国，底子怎么样？

欢迎来到《刘勃的国学课》。

从今天开始，我们讲《商君书》。

讲《商君书》之前，先要简单介绍一下商鞅；讲商鞅，不妨先面对这个

问题：商鞅对秦国的改变有多大。

很多人印象里，商鞅变法，让弱小的秦国迅速崛起，和这种崛起相伴随

的，是秦国的贵族势力受到沉重的打击，秦国的平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

上升空间。

这个判断大致没错，但是秦国的国力究竟是在怎样的基础上提升的，提

升了多少，还有秦国贵族和平民的地位，究竟发生了多大的改变，还是

值得辨析一下的。

变法前的秦国

首先要说的是，有人觉得，商鞅到秦国之前，秦国特别弱，而且已经到

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个夸张了。

有这个感觉，可能首先是来自秦孝公的求贤令：

昔我缪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

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厉、躁、

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诸

侯卑秦、丑莫大焉。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缪

公之故地，修缪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宾客群臣有

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大概是说，秦国在秦穆公的时候，曾经很辉煌。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秦国很糟糕，赵魏韩夺走了“我先君河西地”，黄

河西边的土地，这是我秦国祖宗传下来的地方，都被魏国夺走了。“诸

侯卑秦、丑莫大焉”，东方诸侯国都看不起我们，没有比这更丢人的了。

这话一说，确实给人印象，秦国局面很糟糕。然后，现代一些文艺作品

就进行了发挥，说东方各国有个瓜分秦国的计划，秦国局势真的是岌岌

可危。

小说、电视剧这么编，是根据小说、电视剧的规律在做事。电视剧嘛，

一定要一开头就把观众抓住，那危机越大越好，这么编是电视剧的权利，

让我去编大概也会这么编。但是，历史上秦孝公的时代，东方各国是不

可能有瓜分秦国的想法的，主要是秦国太偏远，灭了秦国也就魏国有好

处，别的国家犯不上为这事操心。

甚至就包括秦孝公的求贤令，本身也有所夸张。秦孝公要提升秦国的凝

聚力，宣传策略理所当然是，第一我秦国有辉煌的历史，第二秦国惨痛

现状很惨痛，第三其他诸侯国已经瞧不起我们了。

实际上，仔细看下《史记·秦本纪》的记录，再加上《竹书纪年》和《清

华简·系年》这两份可信度很高的编年材料，很容易做出这样的判断：

第一，魏国国君是魏文侯的时候，秦国赶上内乱，这段时间里秦国确实

有个衰落期，河西的土地，在这个阶段落入了魏国之手。【注1】

第二，秦国毕竟底子好，到秦孝公的爸爸秦献公的时代，秦国已经开始

转入对魏国的战略反攻阶段了。

秦献公的经历是比较传奇的，他是秦灵公的儿子，十岁的时候，秦灵公

去世，他没有能够即位，相反被迫流亡国外，这一流亡，就是三十年。

这三十年，也就是秦国国内局势不稳，被魏国打击的三十年，而秦献公

流亡是去了哪里呢？就是魏国。

三十年后，秦献公终于回到秦国当上了国君，当然，也把他从魏国看到

的变革经验，带回了秦国，于是，他在秦国推行了一系列变法。【注2】

这一系列变法意味着什么？很多人以为是商鞅带到秦国的东西，其实秦

献公时代已经在秦国推广开了，也就是说，商鞅到秦国之后，是深化秦

国的变革，而不是启动秦国的变革。

秦献公变法的成效，看来也是相当好，最醒目的是和魏国的两场大战：

一是秦献公二十一年的石门之战，秦军斩首六万。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

数字，因为商鞅在秦国变法的秦孝公时代，没有达到过这个数字，往后

秦惠文王、秦武王时代，包括秦昭襄王早期，都只能偶尔超过这个数字，

一直要到七十年后，白起一下子斩首二十四万，才觉得六万这个数字不

是那么触目惊心了。

还有，石门这个地方在哪里？是有不同说法的，一种说法是石门在陕西，

一种说法是石门在山西，有什么区别？这两种说法意味着战争的性质完

全不同。在陕西的话还好，就是魏军轻敌了，过于深入秦国境内，结果

被打了个歼灭战；如果在山西的话，就是秦军渡过黄河，深入魏国境内，

然后大规模歼灭了魏军。我还是比较倾向于石门在陕西，在山西的话，

秦献公时代的秦国就太强了。

还有就是秦献公二十三年的少梁之战，少梁也就是今天的陕西韩城，司

马迁的家乡。这一战，秦军大胜，抓住了魏国的将军公叔痤，后来又把

公叔痤放回去了。这个公叔痤我们知道，未来他在商鞅的故事里，将扮

演重要角色。

以上这些，说明什么问题？秦献公已经为商鞅变法提供了相当扎实的基

础，商鞅变法更像是顺势而为更上一层楼，而不是戏剧性的惊天大逆转。

墨家与秦国

其次，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秦国的变革中，从秦献公到秦孝公再到秦

孝公的儿子秦惠文王的时代，一直发挥着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