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理解与适用的疑难问题探析——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与侵权责任编规范的关系为视角.pdf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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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损害赔偿制度

理解与适用的疑难问题探析

——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与侵权责任编

规范的关系为视角

夏江皓

（中国政法大学人权研究院，北京100088）

摘要：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增设了关于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保留了离婚损害赔偿制度并增加了兜底条款。学理上一般将离婚

损害赔偿分为离因损害和离婚损害两种。从理论维度看，离因损害与离婚损害都存在难以逾

越的理论困境。从比较法维度看，我国以离婚损害的立法例为参照，却制定了离因损害的规

定；而在离因损害的立法例中，规定独立的离婚损害赔偿制度有画蛇添足之嫌。从司法实践

维度看，法院对离婚损害赔偿制度适用中的若干重要问题的判决大相径庭。基于此，面对离

婚损害赔偿制度理解与适用中的若干疑难问题，应当注意协调离婚损害赔偿与离婚财产分割

之间的关系，同时在离婚损害赔偿制度不能有效发挥作用时，通过诉诸一般侵权责任的路径

来实现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功能。

关键词：离婚损害赔偿；离因损害；离婚损害；一般侵权责任；离婚财产分割

中图分类号：D923.9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007-6522（2025）02-0001-14

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赔偿制度适用的一些具体问题作出了规定，

法》（以下简称“原《婚姻法》”）第46条增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

关于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的规定，最高人民法典》）第1091条保留了离婚损害赔偿制度并

院先后颁布的三个司法解释中就离婚损害增加了兜底条款，由此构成了我国法中的离

收稿日期：2022-10-08

基金项目：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项目（24CXTD01）；国家社会科学基金社科学术社团项

目（22STA029）；教育部基地重大项目（22JJD820041）

作者简介：夏江皓，中国政法大学人权研究院副教授，法学博士。研究方向：民法、特定群体权益保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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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5年

婚损害赔偿制度。在讨论修订1980年《中华于夫妻一方被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虐

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时，对是否应当规定离待他方配偶之直系尊亲属而离婚时，对配偶

婚损害赔偿制度，理论界存在较大分歧，并不构成侵权行为，但配偶仍可以请求损害

［2］114-118

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修正草赔偿。《民法典》第1091条规定的离婚

案）》向社会征求意见时也收到了不少针对损害赔偿究竟属于离因损害还是离婚损害，

①②

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的质疑之声。尽管原学者们存在不同观点，据此，本文将逐一展

《婚姻法》最终确立了离婚损害赔偿制度，但开论述。

并没有平息理论上的争论，司法实践中离婚（一）将《民法典》第1091条的离婚损害

损害赔偿制度的适用也较为混乱，由此引发赔偿认定为离因损害存在的理论困境

我

了一系列理论和实务中的难题。《民法典》并如果将国法上的离婚损害赔偿认定

未对该制度作出根本性改变，这意味着上述为离因损害，紧接着应当探析的是《民法典》

［1］

问题在民法典时代仍会继续。第1091条和《民法典》第1165条第1款一般

有鉴于此，本文一方面从理论维度、比侵权责任规则之间的关系，因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