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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夫妻共同财产的三重归属规则

龙俊

清华大学法学院长聘副教授

内容摘要：区分内部归一、问题的提出

属、外部归属、最终归属的《民法典》第1062条和第1063条基本延续了《婚姻法》第

夫妻共同财产三重归属规则

17条和第18条的规定，构成我国夫妻财产制的基本规则。但这

正在我国成形。内部归属规

在《民法典》编纂时曾引发争论，很多学者不理解为什么阐释夫

则决定夫妻之间财产价值的

妻共同财产时要是用诸如“共同所有”“工资、奖金、劳务报酬”

归属，必须符合“协力理论”，

价值取向是公平；外部归属等这类明显不是民法财产权的概念进行表述，一点儿也不“法言

规则决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法语”。很多意见提出要将“共同所有”改为“共同共有”，将

在外部交易中财产权的归关于财产的列举改为“物权”“债权”“知识产权”“股权”等，

属，纯由财产权本身的制度以符合民法财产权概念体系，也与《民法典》总则编、物权编的

决定，价值取向是交易安全；

规定相一致。然而最终立法者没有采纳这些建议，仍然延续了《婚

最终归属规则决定夫妻离婚

姻法》看似非常朴素的表达，和《民法典》其他编的用语风格迥异，

后财产权的归属，判断标准

应是“竞价”规则，价值取这是为何？

向是效率。三重归属规则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

可能因为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庭编的解释（一）》（以下称《民法典婚姻家庭编解释一》）第

而改变。其中，内部归属和78条继承了曾备受争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

最终归属可以纯由当事人的

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称《婚姻法解释三》）

意思表示决定，但是因为与

第10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

婚姻有关的意思表示大多含

糊不清，所以存在大量意思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

表示解释的难题；外部归属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当不能达成离婚协议时，“人

的改变除需要当事人的意思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登记一方”。明明是婚姻关系存续期

表示外，还需要满足公示要间获得的不动产所有权（登记时间在婚姻期间），为何不作为共

件等财产权变动规则。同财产分割，而是判归“登记一方”？这是不是物权法法理对婚

关键词：夫妻共同财

姻家庭法的侵蚀？

产；共有；协力理论；意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

表示解释

002中国法律评论

专论一

CommentariesⅠ

庭编的解释（二）》（以下称《民法典婚姻家庭编解释二》）更是明显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