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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可及的温暖

???梅雨季的潮气裹着霉味渗进楼道，我攥着退租合同往楼下走。三楼拐角那盏感应灯又坏了，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漫过堆着旧纸箱的台阶。脚底突然打滑，我慌忙扶住墙，指尖却触到一片潮湿——不知谁家空调外机漏水，在墙面上洇出大片深色水痕。

???当心！头顶突然亮起手机电筒的光。住二楼的陈阿姨举着伞探出身，卷发沾着水珠，这墙皮都泡软了，前天下暴雨，我家墙也渗水......她的碎花围裙还沾着面粉，显然刚从厨房出来，等会儿我让老伴儿修修灯，你先踩着我的台阶走。说着把垫脚的塑料凳往干净处挪了挪。

???傍晚回来时，昏暗的楼道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陈叔叔戴着护目镜，正用电钻修补墙面，碎砖块簌簌落在红塑料桶里。丫头借个手？他递来抹布，帮我照照灯。灯光扫过墙面，我看见新抹的水泥上歪歪扭扭画着朵向日葵，是他家小孙女的笔迹。

????第二天清晨，感应灯重新亮起的瞬间，我发现墙根摆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干燥剂。盒盖上贴着便签：共享除湿包，用后放回，字迹被水汽晕染得有些模糊。周末晾晒衣服时，听见五楼的退休教师在叮嘱孙子：往墙上贴画别用胶水，会把新修的墙弄脏。

???入秋的某个深夜，放学回家的我在楼下愣住。原本斑驳的墙面被刷成温暖的米黄色，陈叔叔正在路灯下安装新的空调排水管，管道上缠着卡通贴纸。见我张望，他笑着指指墙：小孩子们非要画，说这样楼道就不gloomy了。月光漫过墙面上歪歪扭扭的彩虹和笑脸，潮湿的楼道里，突然飘来谁家厨房炖排骨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