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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关键词在德语中的转译

引言

《论语》作为儒家经典核心文本，凝聚着中华文明的伦理智慧与哲学思想，其跨语言传播是中西文化对话的重要桥梁。德语世界对《论语》的译介可追溯至19世纪末，历经百余年发展，形成了以卫礼贤（RichardWilhelm）译本为代表的经典译作，以及当代译者的创新尝试。然而，《论语》中“仁”“礼”“道”等关键词的转译始终是难点——这些词汇不仅承载着汉语的语义网络，更蕴含着独特的文化认知模式。本文将以德语译本为研究对象，从基础伦理概念、文化负载词、哲学核心词三个维度，探讨《论语》关键词在德语转译中的语义适配、文化传递与意义重构，揭示跨文化翻译中“不可译性”的突破路径。

一、基础伦理概念的转译：语义网络的跨语言映射

《论语》的核心思想围绕“仁”“礼”等伦理概念展开，这些词汇在汉语中具有高度概括性与多义性，其转译需兼顾字面意义与深层内涵。德语作为屈折语，词汇的语义边界相对清晰，如何在有限的译词中复现原词的语义网络，是基础伦理概念转译的关键。

（一）“仁”的多维度转译：Menschlichkeit与Humanit?t的张力

“仁”是《论语》伦理体系的核心，孔子对其有“爱人”（《颜渊》）“克己复礼为仁”（《颜渊》）等多重阐释，既指向对他人的关怀，也包含自我修养的道德要求。在德语译本中，“仁”最常见的译法是“Menschlichkeit”（人性、仁善）与“Humanit?t”（人文性、博爱）。

卫礼贤在1910年译本中选择“Menschlichkeit”，这一译词强调“作为人的本质属性”，与“仁”的“人之所以为人”的哲学内涵高度契合。例如《学而》篇“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卫礼贤译为“Piet?tgegenüberdenElternundFreundschaftgegenüberdenBrüdern–dassinddochdieGrundlagenderMenschlichkeit”，将“仁之本”解释为“人性的根基”，突出了“仁”作为人伦起点的意义。而当代译者施寒微（HelmutWilhelm）在修订译本时，部分章节采用“Humanit?t”，如《里仁》“仁者安仁”译为“DerMenschderHumanit?truhtinderHumanit?t”，这里的“Humanit?t”更侧重“超越个体的人文精神”，试图覆盖“仁”在更高层面的普世价值。

两种译法各有侧重：“Menschlichkeit”更贴近“仁”的日常伦理属性，符合孔子“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述而》）的实践导向；“Humanit?t”则试图回应德语读者对“仁”的哲学深度期待，但可能弱化其具体的行为指导意义。例如《雍也》“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若译为“Humanit?t”，可能让读者更关注其普世性，却淡化了“从自身出发推及他人”的实践逻辑。因此，当代译者常采用“Menschlichkeit”为主、注释补充的方式，如在译文后标注“此处指儒家特有的道德人性观”，以平衡语义的准确性与读者的理解门槛。

（二）“礼”的文化内涵传递：Riten与Sittlichkeit的互补

“礼”在《论语》中既指具体的礼仪规范（如祭祀、婚丧之礼），也指向社会秩序的根本原则（如“不学礼，无以立”《季氏》）。德语中“Riten”（仪式）与“Sittlichkeit”（道德风俗）是最常用的译词，但单一译词难以覆盖“礼”的双重维度。

卫礼贤译本中，“礼”多译为“Riten”，如《八佾》“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译为“DieachtfacheRitualtanzgruppetanztimHofe–wenndasgeduldetwird,wasdannnicht?”，这里“Riten”准确传递了“礼仪制度”的具体性。但对于“礼”作为社会秩序根基的抽象含义，卫礼贤则辅以“Sittlichkeit”，如《为政》“道之以德，齐之以礼”译为“LeitesiedurchTugend,ordnesiedurchSittlichkeit”，此处“礼”被译为“道德风俗”，强调其对社会行为的规范作用。

当代译者进一步细化译法：对于具体礼仪，使用“Rituale”（仪式）或“Zeremonien”（典礼）；对于抽象秩序，采用“sozialeOrdnung”（社会秩序）并加注释说明其儒家背景。例如《颜渊》“克己复礼为仁”被译为“B?ndigedichselbstundkehrezudenRitualenzurück–dashei?tMenschlichkeit”，译者在注释中补充：“此处‘礼’不仅指具体仪式，更是维护人伦关系的根本准则”。这种译法既保留了“礼”的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