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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善我国公平竞争审查豁免制度：理论、实践与路径选择

一、引言

1.1研究背景与意义

在市场经济蓬勃发展的当下，市场竞争的激烈程度与日俱增。随着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持续深化，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不断完善，市场机制在资源配置中的作用愈发凸显，然而，在部分地区和行业，政府与市场的关系仍未得到妥善处理。一些政策措施对市场机制应发挥作用的领域进行了不当干预，例如设定歧视性标准，阻碍商品要素自由流通，实施地方保护与区域封锁；指定交易，不合理地干预经营者的生产经营活动，从而形成行业壁垒与企业垄断；违法给予优惠政策，或不当减损市场主体利益等。这些政策措施从长远和全局来看，严重扭曲了市场资源的合理配置，大幅提高了制度性交易成本，抑制了社会创新活力，降低了经济整体运行效率，对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构成阻碍，不利于深入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也不符合简政放权、加强监管、优化服务的要求。

为了从源头上规范政府相关行为，防止出台排除、限制市场竞争的政策措施，保障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更好地发挥政府作用，实现效益最大化和效率最优化，我国于2016年6月正式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制度。国务院印发的《关于在市场体系建设中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意见》，标志着这一制度在我国的落地生根。该制度以排除、限制竞争为标准，对政府干预市场主体经济活动的政策措施进行审查，与反垄断法中禁止滥用行政权力排除、限制竞争的行政性垄断规制制度（事后查处）共同构成对政府行政权力妨碍市场竞争的有效约束，是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推行竞争政策的重要手段和工具，也是我国确立竞争政策基础性地位的关键一步。

公平竞争审查豁免制度作为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在现实经济生活中，某些政策措施虽然具有排除、限制竞争的效果，但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却能实现诸如维护国家安全、促进社会保障、保障社会公共利益等更为重要的目标。若对这些政策措施一概禁止，可能会对国家和社会的整体利益造成损害。因此，公平竞争审查豁免制度的存在，就是为了在维护市场竞争秩序和实现其他重大利益之间寻求一种平衡。

从理论层面而言，深入研究公平竞争审查豁免制度，有助于丰富和完善竞争法学理论体系。竞争法学作为法学领域的重要分支，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不断演进。公平竞争审查豁免制度的出现，为竞争法学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和课题，促使学者们进一步思考竞争政策与其他政策目标之间的关系，以及如何在法律制度设计中实现这些目标的协调统一。

从实践层面来说，完善公平竞争审查豁免制度对我国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意义重大。一方面，它能够确保政府在制定和实施政策措施时，充分考虑到各种利益因素，避免因过度追求竞争而忽视了国家安全、社会公共利益等重要价值。例如，在涉及国防建设、能源资源安全等领域，政府的一些政策措施可能会对市场竞争产生一定限制，但从国家安全的角度出发，这些限制是必要的。通过公平竞争审查豁免制度，可以对这些政策措施进行合理的审查和豁免，保障国家的核心利益。另一方面，该制度有助于提高政府决策的科学性和透明度。在审查和豁免的过程中，政府需要对政策措施的目的、效果等进行充分论证和说明，这将促使政府更加审慎地制定政策，提高决策的质量。同时，公开透明的审查和豁免程序，也能增强市场主体和社会公众对政府决策的理解和信任，营造更加稳定、可预期的市场环境。

1.2国内外研究现状

在国外，许多发达国家较早地建立了竞争审查制度，其中不乏对豁免制度的研究与实践。欧盟的竞争法体系中，针对特定情形下的限制竞争行为设置了详细的豁免规则，涵盖了诸多领域，如农业、中小企业合作、知识产权等。欧盟通过一系列的条例和指令，明确了豁免的条件、程序以及监督机制，形成了一套较为成熟的体系。其在实践中注重对豁免行为的效果评估，以确保豁免不会对市场竞争秩序造成过度损害。美国虽然没有专门的公平竞争审查豁免制度，但在反垄断执法中，通过判例法的形式对一些具有合理性的限制竞争行为进行了豁免，如对某些行业协会的联合行为、特定情况下的企业合并等。美国的司法实践强调对豁免行为的合理性分析，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如市场结构、竞争状况、消费者福利等。

国内对公平竞争审查豁免制度的研究起步相对较晚，但随着我国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建立，相关研究逐渐增多。学者们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研究：一是对豁免制度的价值目标进行探讨，普遍认为维护竞争秩序是首要价值，同时也要兼顾社会公共利益等其他价值；二是对豁免制度的构建模式进行分析，包括事先控制和事后控制模式的选择，以及个案豁免和类型豁免的比较；三是对豁免制度的程序运行进行研究，强调严格的程序控制对于防止豁免滥用的重要性，涉及启动、审查、批准和监督等各个环节。

然而，已有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在理论研究方面，对于公平竞争审查豁免制度的一些基本概念和理论基础，尚未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