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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中立国瑞典外交策略以经济利益优先——基于瑞典外交部解密文件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瑞典作为中立国，其外交政策的性质与动因一直是学术界探讨的重要议题。传统观点多从地缘政治、安全威胁或意识形态亲近性等角度解读瑞典在协约国与同盟国之间的摇摆，特别是早期政府的亲德倾向。本研究基于对瑞典外交部一战时期解密档案的系统性分析，提出一个核心论点：经济利益的维系与最大化，是贯穿战争始终的瑞典外交策略的根本出发点与最终归宿，其优先性超越了严格的法律中立原则与政治意识形态考量。通过对外交电报、内部备忘录及贸易谈判记录等一手文献的深度解读，本研究重构了瑞典在应对海上封锁、处理贸易争端以及应对外交危机时的决策过程。研究发现，无论是与德国进行关于铁矿石出口的秘密协商，还是与英国就战时贸易协定展开的艰苦谈判，瑞典外交的核心目标始终是确保关键物资的进口、维持出口产业的生存以及保障国家经济的整体稳定。其外交话语和行动虽然在表面上遵循中立国的法律框架，但其内在逻辑始终被一种务实的经济现实主义所主导。本研究的结论不仅为理解一战时期瑞典的外交行为提供了新的解释框架，也为探讨小国在国际冲突中如何运用经济外交维护国家利益提供了深刻的历史案例，深化了对战争、中立与经济三者复杂关系的认识。

关键词：第一次世界大战，瑞典，中立政策，经济外交，外交文件

二、引言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将整个欧洲拖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深渊，也对那些试图置身事外的中立国家构成了严峻的考验。在战火纷飞的欧洲大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瑞典，与荷兰、瑞士等国一道，选择了坚守中立。然而，中立并非意味着孤立与平静。在协约国与同盟国两大军事集团的全面对抗中，中立国不仅是地缘政治的缓冲带，更是经济战与外交战的关键场域。它们的资源、贸易航线与政治立场，无时无刻不被卷入大国博弈的漩涡之中。瑞典作为北欧地区的重要国家，其地理位置紧邻德国与俄国两大战场，拥有对德国战时工业至关重要的铁矿石资源，同时其漫长的海岸线又使其深受英国海上封锁的影响。因此，瑞典在一战中的中立之路，走得尤为艰难，其外交决策也充满了复杂性与争议性。

长期以来，关于瑞典一战外交政策的研究，主要围绕其政治与安全维度展开。早期历史叙事普遍关注保守派首相哈马舍尔德政府的所谓积极主义中立，并常常将其解读为一种基于文化亲缘性与对沙皇俄国共同恐惧而产生的亲德立场。这种观点强调了国王古斯塔夫五世与德国皇帝的私人关系，以及瑞典军政精英中普遍存在的亲德情绪。后续的研究虽然对此种单一的意识形态解释进行了修正，引入了更多元的分析视角，例如国内政治的博弈、社会舆论的演变以及对战争进程的现实判断，但分析的核心依然倾向于将瑞典的外交行为放置在安全与政治的框架内进行理解。经济因素虽然时有被提及，但往往被视为服务于更高层级政治目标的次要工具，或是作为解释特定政策变化的辅助性变量，其作为瑞典外交战略核心驱动力的地位未能得到充分的彰显。

然而，一场席卷全球的总体战，其本质不仅是军事的较量，更是经济潜力的比拼。海上封锁、禁运、贸易协定与金融控制，共同构成了战争的第二战场。对于瑞典这样一个严重依赖对外贸易的工业化国家而言，战争对其经济命脉的冲击是直接而致命的。关键物资如煤炭、粮食、棉花的进口中断，以及核心出口产品如铁矿石、木材、纸浆的销路受阻，都足以动摇其国家生存的根基。在此背景下，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浮出水面：在维系国家生存这一最高目标面前，瑞典的外交决策者们究竟是如何权衡政治立场、法律原则与经济命脉三者之间的关系的？瑞典的中立，究竟是一种坚定的价值选择，还是一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务实策略？其外交天平的两端，究竟是倾向于地缘政治的考量，还是更重地倒向了经济利益的砝码？

本研究旨在通过对瑞典外交部一战时期解密档案的系统性梳理与分析，挑战将经济因素次要化的传统观点，论证经济利益的优先性是理解瑞典战时外交策略的关键所在。本文的核心研究问题是：瑞典政府在处理与交战双方的外交关系时，其决策过程在多大程度上是由保障贸易通道、获取关键物资和维护国内经济稳定等经济需求所塑造的？本文的研究目标具体包括：第一，通过一手档案文献，还原瑞典外交决策层面对重大事件时的内部讨论与真实考量；第二，揭示瑞典如何在公开宣示严格中立的同时，通过秘密谈判和灵活的贸易安排，与交战双方进行利益交换；第三，基于实证分析，重新评估瑞典一战中立政策的本质，并探讨其在小国外交史上的理论意义。

为实现上述目标，本文将展开如下结构安排：首先，在文献综述部分，系统评述国内外关于一战中立国研究，特别是有关瑞典外交政策的现有成果，指出其不足并明确本文的研究切入点。其次，在研究方法部分，详细说明本文所依据的档案材料范围、选取标准以及采用的定性内容分析方法。再次，在研究结果与讨论部分，将作为全文的核心，分阶段、分主题地呈现从解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