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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扬州大学学报（高教研究版）Jun.2025

第29卷第3期JournalofYangzhouUniversity(HigherEducationStudyEdition)Vol.29No.3

乡村定向师范生“文化离土”的叙事分析

时广军,刘奕君

（扬州大学，江苏扬州225002）

摘要：农门学子尽管可以通过上大学实现向上流动，但其“文化离土”问题也将加

剧。22名乡村定向师范生的叙事分析表明：农门学子上大学是为了改命运，但要面对具有

正当权威与门槛权力的代理人，适应竞争取向与泛指标化的大学秩序，并努力从语言、身

份、生活方式中“走出来”。究其背后的资本机理，“钱”世界与“土”污名造成农门学子先

天资本债乏，而农家本分与“被代言”又规制着其资本再生产。对此，建议严控生源质量，

打破“围城”印象；在大学培养期间打造乡土文化的共同记忆；强化竞争性就业。

关键词：教师教育；乡村大学生；文化离土；定向师范生

基金项目：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课题““双减”，背景下浙江省中小学教师教学创新

行为的激励机制及其效果研究”（23NDJC285YB)；扬州大学教学改革研究课题“乡村定向

师范生的课程特色研究”（YZUJX2023-D4）

作者简介：时广军，扬州大学教育科学学院讲师，教育学博士，主要从事教育管理研

究；刘奕君，扬州大学教育科学学院硕士生，主要从事小学教育研究。

中图分类号：G655

DOI文献标志码：A

一、研究缘起、方法与对象

传统中国社会是以“土”为核心的，端午、中秋、祭祖、迎土地神、送灶王爷等文

化形态离不开乡土的酝酿。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讲道：“中国社会是乡土性的………·

滋养了华夏民族，也自然是华夏文化再传承的根。然而，当今中国的乡土面貌正在改

1.1

也引发一代代农门学子“文化离土”。这里的“离土”不只是指离开泥土或乡村，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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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离开渗透乡土基因的习俗、观念、生产生活方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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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路，教人离开乡下向城里跑；潘光旦则指责这种教育是一种忘本的教育。31乡村问

题的解决需要靠乡村的人，离土教育抽走了乡土的人，加剧了乡土文化的传承压力。随

着我国高等教育的发展，上大学成为更多农门子弟的选择。在农门大学生的学业精神

中，“光宗耀祖”不是守住这片土地，而是通过读书离开土地。4上大学尤其是精英大

学，农村学子在学业成绩上并不落后于城市学子，大学是底层出身学子实现阶层流动的

契机。5但是，这种流动是有暗面的。在融人精英文化过程中，寒门贵子逐渐成为原生

土”选择的第一途径。3更有人指出，文化离农是学生在现代文明压迫下必须完成的心

是怎样的呢？自我国实施“乡村教师定向培养计划”以来，形成了定向招生、定向培

养、定向就业的乡土教育人才供给体系，为乡村教育事业发展提供了一定人才保障，但

所培养的“乡村定向教师”常常出现下不去、留不住、教不好等问题，乡土基因匮乏，

怀，让他们逐渐“文化离土”，甚至是盲目地排斥乡土文化。本研究着重考察在大学期

间乡村定向师范生如何走向文化离土，并从资本角度探究其背后的驱动力量。

农门学子“文化离土”绵延在整个大学时空中，是一个过程性问题。过程性问题是

考察研究对象在具体情境下的动态过程，适合质的研究。[11在上大学历程中，乡村定向

师范生的内心世界与外界影响往往被编织在一个个日常故事中，这些故事折射了他们离

土的态度、情绪、意义判断等，正是这些日常体验的积累慢慢促成了他们的离土行为。

“人类生活具有故事特性……叙事既是生命意志的表达，也可被视为一种方法，帮助我

和事实中，故本研究采用走进个体真切故事的叙事方法，以学生在读期间相应的所见、

所闻、所悟为资料，据此来分析乡村定向师范生“文化离土”的内在机理。

对象。他们在大学入学时便签订了定向协议，毕业后将回户籍所在地履行从教义务，服

务于当地乡村教育事业发展，因此他们已经是被“预定”的乡村教师。同时，为了洞悉

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