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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利法》创造性的“非显而易见性”

引言

专利制度作为激励创新的核心法律机制，其核心在于通过赋予创新者一定期限的独占权，换取技术方案的公开，从而推动社会整体技术进步。在专利授权的“三性”要件（新颖性、创造性、实用性）中，创造性是最具争议也最能体现专利制度价值的关键标准。而创造性的核心判断基准——“非显而易见性”，更是贯穿专利审查、无效宣告、侵权诉讼全流程的“灵魂要素”。它如同一把“标尺”，既防止“垃圾专利”挤占公共资源，又避免对创新成果的过度限制，在“鼓励创新”与“维护公共利益”之间搭建起平衡的桥梁。本文将围绕“非显而易见性”的内涵、判断标准、实践难点及完善路径展开深入探讨，以期为理解专利法创造性要件提供更清晰的逻辑框架。

一、“非显而易见性”的内涵与立法价值

（一）从“创造性”到“非显而易见性”的语义关联

在专利法语境中，“创造性”是一个抽象的法律概念，其具体内容需通过“非显而易见性”这一可操作的标准来实现。根据我国《专利法》及《专利审查指南》的规定，发明的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而“突出的实质性特点”的核心判断标准，即为“非显而易见性”——即所属技术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不能从现有技术中直接推导或联想到该发明的技术方案。

这一表述并非简单的语义替换，而是法律逻辑的具体化。例如，若一项技术方案是现有技术的简单组合或常规改进（如将圆形零件改为方形以适配安装空间），即使具有一定实用性，也可能因“显而易见”被认定为不具备创造性；反之，若技术方案需要突破现有技术的“技术偏见”（如传统认为某材料无法用于高温环境，而新方案通过特殊处理实现了应用），则可能因“非显而易见”被认定为具有创造性。

（二）“非显而易见性”的立法价值：平衡创新激励与公共利益

“非显而易见性”的制度设计，本质上是专利法“利益平衡”原则的体现。一方面，它通过提高授权门槛，避免将“低水平创新”甚至“技术常识”纳入专利保护范围，防止专利权人对公共领域技术的不当垄断；另一方面，它为真正具有突破性的创新提供保护，确保创新者能够通过专利制度回收研发成本、获得市场回报，从而形成“创新—保护—再创新”的良性循环。

以医药领域为例，若某新药仅对已知化合物的取代基进行常规替换（如将甲基改为乙基），且这种替换在现有技术中已有类似先例，则可能因“显而易见”被驳回；但如果该替换意外带来了“活性显著提高且毒性降低”的技术效果，则可能因“非显而易见”获得授权。这种区分既避免了“改变化学式就能拿专利”的乱象，又保护了真正具有医疗价值的创新成果。

二、“非显而易见性”的判断标准与操作逻辑

（一）虚拟主体：所属技术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

“非显而易见性”的判断需以一个“虚拟主体”为参照——即“所属技术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以下简称“普通技术人员”）。这一概念是理解创造性判断的关键前提，其核心特征包括：

其一，“普通”意味着该主体不具备“发明能力”，仅拥有所属技术领域的“常规技术知识”和“常规实验能力”。例如，在机械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应掌握常见机械结构的设计原理、材料特性及常规改进方法，但无法“灵光一现”地提出跨领域的创新方案。

其二，“所属技术领域”需根据发明的技术方案确定，可能涉及“相邻领域”或“相关领域”。例如，一项涉及纳米材料的电池改进发明，其所属技术领域不仅包括电池技术，还可能涵盖纳米材料制备技术。

其三，“时间节点”以专利申请日（或优先权日）为基准，即普通技术人员的知识水平应限定于申请日前已公开的现有技术，不能以“事后诸葛亮”的视角用申请日后的技术发展反推创造性。

（二）对比基础：现有技术的范围与组合规则

判断“非显而易见性”的基础是“现有技术”，即申请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信息。现有技术的范围包括专利文献、期刊论文、技术手册等各种公开形式，但需注意“抵触申请”（申请日在前、公开日在后的专利申请）仅用于判断新颖性，不参与创造性判断。

在具体操作中，审查员通常会选取一篇“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作为对比基准，再结合其他现有技术（可能是多篇）判断是否存在“技术启示”。例如，若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公开了A结构，另一篇现有技术公开了B结构，且B结构在现有技术中被用于解决与A结构相同或类似的技术问题，则将A与B结合得到的技术方案可能被认定为“显而易见”。但需注意，这种“结合”需符合逻辑：若现有技术明确记载“B结构不适用于A结构的应用场景”，则强行结合将缺乏技术启示，此时发明可能因“非显而易见”被认定为具有创造性。

（三）判断步骤：“三步法”的逻辑展开

我国《专利审查指南》明确了创造性判断的“三步法”，这是“非显而易见性”判断的核心操作流程：

第一步，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这一步需从技术领域、技术问题、技术效果等维度，选择与发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方案。例如，一项关于“节能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