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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因子策略的因子正交化处理

一、多因子策略与因子相关性的现实挑战

（一）多因子策略的核心逻辑与因子体系

多因子策略是量化投资领域最经典的策略框架之一，其核心逻辑是通过多个具有独立收益驱动逻辑的因子，共同捕捉市场中的Alpha（超额收益）。简单来说，就是用“多个维度的标尺”去筛选股票——比如价值因子（如市盈率、市净率）衡量股票的估值高低，成长因子（如营收增长率、净利润增速）衡量企业的成长潜力，动量因子（如过去6个月股价涨幅）衡量市场的趋势惯性，质量因子（如ROE、资产负债率）衡量企业的经营质量。这些因子各自对应不同的市场规律：价值因子赚的是“低估值回归”的钱，成长因子赚的是“企业盈利增长”的钱，动量因子赚的是“市场趋势延续”的钱。多因子策略的优势正在于分散单一因子的风险——当某个因子失效时（比如价值因子在成长股行情中表现不佳），其他因子仍能贡献收益，从而让策略整体更稳定。

但在实践中，因子体系的构建绝非简单的“因子堆砌”。一个关键问题是：不同因子之间往往存在显著的线性相关性。比如，价值因子中的“市盈率”和“市净率”都反映“估值便宜”的特征，两者的相关性可能高达0.7以上；成长因子中的“营收增长率”和动量因子中的“股价涨幅”也可能高度相关——因为企业盈利增长往往会推动股价上涨。这种相关性看似“强化了信号”，实则暗藏风险。

（二）因子相关性的三大隐患

因子相关性之所以会干扰多因子策略的有效性，本质是重复计算了同一类信息，进而引发三大问题：

第一，权重估计失真。多因子策略通常通过线性模型（如回归模型）计算每个因子的权重，若因子间高度相关，会导致模型的系数不稳定——比如，原本价值因子的权重应该是0.3，但由于它和成长因子相关，模型可能把成长因子的权重“误算”到价值因子上，最终让策略的权重分配偏离预期。

第二，风险集中。多因子策略的核心是“分散风险”，但相关因子本质上是“同一个风险源”的不同表现。比如，若同时使用市盈率（价值）和市净率（价值）两个高度相关的因子，相当于给“低估值”这一风险源加了两倍权重，一旦低估值策略失效，两个因子会同时下跌，导致组合的回撤远超预期。

第三，回测过拟合。回测时，相关因子会让策略看起来“更有效”——比如，用两个相关因子选股，回测的收益率可能比用单一因子高，但这其实是“重复计数”的结果。实盘时，这种“虚假的有效性”会暴露无遗，因为市场不会为同一类信息支付两次收益。

二、因子正交化的核心概念与理论逻辑

（一）正交化的本质：剔除因子间的线性冗余

因子正交化，本质是通过统计方法消除因子之间的线性相关性，让每个因子都成为“独立的信息源”。用通俗的话解释：就像我们要测量一个人的“胖瘦”，如果直接用“体重”作为因子，会受到“身高”的干扰——高个子的人体重自然重，矮个子的人体重自然轻。这时，我们可以用“体重”对“身高”做回归，得到的残差就是“剔除身高影响后的胖瘦因子”——这个残差和“身高”没有线性关系，只反映“体重相对于身高的偏离程度”。

放到多因子策略中，正交化的过程就是如此：假设我们有因子A（如价值）和因子B（如成长），若B和A高度相关，我们就用B对A做回归，得到的残差就是“正交后的B因子”。此时，残差不仅保留了B因子原本的“成长属性”，还剔除了其中包含的“价值属性”——换句话说，正交后的B因子，只衡量“不依赖价值的成长能力”。

（二）正交化的必要性：回归多因子的“分散化初心”

多因子策略的价值，在于每个因子能独立贡献Alpha。若因子间高度相关，相当于“用同一个故事讲了多遍”，不仅浪费了因子的多样性，还会放大风险。而正交化的意义，正是让每个因子都回到“独立贡献”的位置：

提升因子权重的稳定性：正交后的因子互不相关，线性模型能更准确地估计每个因子的权重，避免“权重漂移”。

强化风险分散效果：每个因子对应不同的风险源，正交后组合的风险不再集中于某一类因子，回撤会更可控。

避免回测过拟合：正交后的因子不会重复计算信息，回测结果更接近实盘表现——因为市场不会为“重复的信息”支付超额收益。

（三）正交化与其他去相关方法的区别

实践中，还有一些方法能降低因子相关性，比如因子筛选（直接去掉高度相关的因子）、主成分分析（PCA）（将多个因子转化为互不相关的主成分）。但正交化和这些方法的核心区别在于：正交化保留了原因子的经济意义。

比如，主成分分析会把价值、成长、动量因子转化为三个主成分，但主成分是“抽象的统计变量”，没有明确的经济含义（比如“主成分1”可能是“价值+成长的混合”），难以解释策略的逻辑。而正交化后的因子，依然保留了原因子的“故事性”——比如正交后的成长因子，还是能解释“企业的成长能力”，只是剔除了价值因子的干扰。这对量化策略至关重要，因为因子的经济意义是策略的“底层逻辑”——失去了逻辑的因子，再有效也只是“统计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