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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纠纷中精神损害赔偿的指导原则与标准

一、立法与政策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83条（精神损害赔偿一般条款）

《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24、45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17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其他配套司法解释、地方指导性文件及典型案例要旨

二、核心指导原则

序号

原则

内涵与操作要点

1

有损害即有救济

只要医疗过错与患者（含近亲属）严重精神痛苦存在因果关系，即具备可赔性，不以残疾或死亡为唯一前提。

2

过错与责任相当

精神损害赔偿与医方过错程度、诊疗行为风险、患者自身因素成比例，避免“一刀切”。

3

痛苦程度量化

通过医学、心理学评估工具（PCLHQADAPS等）固定“痛苦指数”，为裁判提供量化依据。

4

必要性与相当性

赔偿金额以“抚慰与制裁”双重功能为限，兼顾地区经济水平、医方类型（公立/民营/基层）、支付能力。

5

个人信息最小化

证据收集不得过度披露患者隐私；鉴定报告、裁判文书应做匿名化处理。

6

未成年人特殊保护

对围产、儿科、精神类等涉及未成年人的案件，推定“造成较严重精神痛苦”，适度提高赔偿区间。

7

一次性与补充性

以一次性支付为原则；特殊情形（后遗症不确定、后续治疗期长）可保留补充请求通道。

三、精神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

医疗过错：医疗机构或医务人员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含违反告知、说明义务）。

精神痛苦事实：患者或近亲属出现可被证明的焦虑、抑郁、PTSD等精神损害症状。

相当因果关系：若无该过错，则不至于产生或显著加重上述精神痛苦。

程度门槛：

一般痛苦（短暂、轻度）→可判礼仪式道歉、象征性赔偿（≤1万元）

明显痛苦（中度以上）→启动金钱赔偿通道

严重痛苦（重度抑郁/PTSD/社会功能受损）→进入高额区间（详见下表）

四、分级区间与参考金额（单位：人民币）

损害程度

对应症状示例

医方过错程度

赔偿区间（万元）

备注

一级（极重）

重度PTSD、长期自杀倾向、社会功能丧失

完全责任

10–20

可突破上限至30万，如造成多人共同痛苦或媒体广泛影响

二级（重度）

中度—重度抑郁、明显焦虑、需药物+心理干预≥12个月

主要责任

5–10

患者为未成年人或老年人的，区间+30%

三级（中度）

轻度—中度抑郁、睡眠障碍、生活质量显著下降

同等—主要责任

2–5

需提交精神科门诊/住院记录

四级（轻度）

短期失眠、情绪波动，未达临床诊断标准

次要—同等责任

0.5–2

可并用公开道歉、医疗整改承诺

五级（轻微）

一般精神不悦、短暂焦虑

轻微责任

≤0.5

原则上优先采用非金钱救济

五、量化与举证指引

医学证据

精神科、心理科门诊病历、诊断证明（ICD-10/DSM-5编码）

标准化量表（PCL-5≥33分；PHQ-9≥10分；GAD-7≥10分）

住院记录、药物处方、心理/物理治疗记录

非医学证据

当事人陈述、亲属证言、学校/单位出勤记录、社区居委会情况说明

社交媒体、日记、录音录像（须符合合法性要求）

取证流程图（文字版）

患者自述痛苦→72h内就诊并保留病历→30日内做心理量表→医患协商/调解→不成则起诉并申请精神损害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精神伤残等级+因果关系”意见→法院结合证据判决

举证责任

患者：初步证明存在精神痛苦及可能因果

医方：对“无过错”或“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反证责任

鉴定人：就精神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等提供意见

六、综合计算示范（公式化）

精神损害抚慰金=基础区间值×过错系数×痛苦系数×调整系数

基础区间值：参照上表“赔偿区间”中位值

过错系数：完全1.2；主要1.0；同等0.8；次要0.5；轻微0.2–0.3

痛苦系数：极重1.3；重度1.1；中度1.0；轻度0.8；轻微0.5

调整系数：

未成年人＋0.2

孕妇/哺乳期＋0.15

医方隐瞒篡改病历＋0.2–0.4

地域经济系数（东部1.2、中部1.0、西部0.8）

示例：

6岁患儿因输液错误致重度抑郁（重度、医方完全责任、东部法院）

基础区间值＝7.5万元

计算：7.5×1.2×1.1×(1+0.2+0.2)≈14.3万元

法院可在一级区间“10–20万”内酌定14–15万元。

七、调解、鉴定与裁判衔接

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将“精神痛苦”纳入独立调解事项，与后续残疾/死亡赔偿分项列明。

诉前鉴定优先，鉴定期限≤30日；对鉴定“无精神伤残”结论，患者可提供反证并申请重新鉴定。

一审裁判须逐项回应：

医方过错比例

精神痛苦程度

赔偿金额计算过程

是否支持公开道歉、恢复名誉等非金钱救济

二审改判金额差异30%的，应提交专业法官会议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