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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难忘的风景

??学校后墙的小巷总飘着烤红薯香，深秋的风裹着甜味钻进校园，我总在放学时绕路过去，看巷口那个守着铁桶的老人。

??老人的铁桶黑漆漆的，边缘磨得发亮，底下支着几块砖，烧着捡来的树枝。他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外套，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粗糙的手。每次有人经过，他不吆喝，就坐在小马扎上，手里转着个没烤好的红薯，眼睛望着巷口来往的学生。

??我第一次买他的红薯，是个特别冷的下午。风刮得脸疼，我攥着皱巴巴的五块钱跑过去，说要一个小的。他抬头看我，从铁桶里掏出个热乎的红薯，用粗糙的手擦了擦表皮的灰，又用衣角裹着递过来：“这个甜，刚烤透，拿好，别烫着。”我接过来，红薯暖得烫手，咬一口，糖汁顺着指尖流，甜得心里发暖。付钱时，他摆摆手：“学生娃，这个小，不要钱，下次再来给。”我愣着没动，他已经低头去拨铁桶里的柴火，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像巷口老树上的纹路。

??后来我常去，有时买红薯，有时就站在旁边看。他总捡些别人不要的树枝当柴，铁桶里的火总烧得温温的，不旺，却一直有热气。有次下雨，我看见他把铁桶挪到墙根下，自己蹲在旁边，用塑料布裹着身子，手里还护着几个没卖完的红薯。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跑过来，说妈妈让买两个，他掀开桶盖，仔细挑了两个大的，用塑料袋包了两层，递过去时还叮嘱：“揣怀里，别凉了，给妈妈趁热吃。”小姑娘递钱，他只接了三块，说：“雨天路滑，少要一块，快回家。”

??有天我又去，没看见他的铁桶，只有墙上贴着一张纸，是他歪歪扭扭的字：“回老家了，剩下的红薯，给巷口修鞋的张师傅了。”风还像往常一样吹过小巷，却没有了烤红薯的香味。我站了一会儿，想起他递红薯时裹着衣角的手，想起火光里他安静的样子，想起那个甜得发暖的下午。

??小巷的风还在吹，有时路过，我总会往巷口望一眼。没有铁桶，没有老人，可我总记得那个黑漆漆的铁桶，记得暖手的红薯，记得他坐在小马扎上，望着学生们的模样。那不是什么好看的景色，却印在心里，每次想起，都觉得踏实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