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创作作品的著作权归属问题研究——基于投资主体与使用主体的利益平衡.pdfVIP

人工智能创作作品的著作权归属问题研究——基于投资主体与使

用主体的利益平衡

摘要

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的爆发式发展，由人工智能独立或在用

户指令下生成的文本、图像、音乐、代码等作品（人工智能创作作品

）在数量与质量上均呈现出指数级增长，对以“人类作者”为中心的

传统著作权法律制度构成了根本性的挑战。现行法律框架在回应“谁

应享有AI创作作品著作权”这一核心问题时，面临着理论的真空与实

践的困境，由此引发的权利归属不确定性，日益成为制约人工智能内

容产业健康发展的关键瓶颈。本研究旨在深入探讨人工智能创作作品

的著作权归属问题，致力于在人工智能模型的开发者（投资主体）与

具体指令的发出者（使用主体）之间，构建一个能够有效激励双边创

新、促进文化繁荣的利益平衡机制，为解决相关理论争议与司法难题

提供一套兼具理论深度与实践可行性的法律方案。

本研究综合运用规范分析法、比较法研究、案例分析法以及法律

经济学中的激励理论分析法。通过对我国《著作权法》以及美、英、

欧盟等主要法域中关于“作者”资格、“作品”独创性等核心法律规

范、司法判例及政策文件进行体系化梳理，厘清不同法律体系在应对

非人类创作时的立场与逻辑。在此基础上，本研究将核心分析工具聚

焦于著作权制度的根本目的——激励创新与投资，运用激励理论，对

当前学界提出的“开发者享有说”、“使用者享有说”、“公有领域

说”以及“共同享有说”等不同归属方案的激励效果、交易成本与社

会福利影响，进行深入的经济学剖析与比较。

研究结果表明，将人工智能创作作品的著作权简单地、绝对地归

于开发者或使用者任何一方，或将其直接置入公有领域，均存在理论

上的障碍与实践中的激励失灵或激励扭曲问题。研究发现，著作权制

度的最优设计，应当是将权利配置给最能有效促进作品产生、传播与

后续利用，并能以最低交易成本实现利益平衡的主体。在当前主流的

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模式中，使用主体的创造性指令与后续筛选，是

决定具体作品独特性与价值的“最后一公里”的关键投入，而开发主

体的巨额前期投资，则更适合通过服务收费、订阅、API调用等商业模

式获得回报，而非通过对海量下游作品主张所有权。

本研究的核心结论是，应当在立法层面构建一套以“使用者优先

享有”为基本原则，并辅之以“合同约定为例外”的著作权归属规则

体系。具体而言，在面向公众的通用人工智能生成服务中，法律应推

定在用户指令下直接生成的作品，其著作权归使用者所有；而开发者

（平台方）与使用者之间可以通过清晰、公平的服务协议，对这一默

认规则进行变更，特别是在企业定制、内部研发等特定商业场景下。

这一核心结论，对于在理论层面超越“谁是作者”的形而上学思辨，

转向“如何赋权最有效率”的功能主义立场，丰富和发展我国知识产

权法理论具有重要意义。在实践层面，该结论为立法机关修订《著作

权法》、司法机关审理相关案件、以及人工智能产业设计商业模式与

用户协议，提供了一套清晰、灵活且技术中立的指导方针，有助于在

鼓励核心技术研发与激发广泛内容创作之间达致一种动态的、可持续

的平衡。

关键词：人工智能创作；著作权归属；作者资格；利益平衡；投

资主体；使用主体

引言

在当今由算法、算力与数据共同驱动的智能化革命时代，生成式

人工智能（AIGC）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与广度，渗透并重塑着人类社

会的文化生产与知识创造范式。从能够根据文本描述生成媲美专业艺

术家画作的图像模型（如Midjourney、StableDiffusion），到能够

撰写逻辑严谨的论文、创作诗歌、编写复杂代码的大语言模型（如Cha

tGPT、文心一言），人工智能已从一个辅助人类创作的被动“工具”

，演变为一个能够独立执行复杂智力任务、产出具有高度复杂性与审

美价值作品的主动“实体”。这一深刻的技术变革，在催生新一轮内

容产业革命、极大解放人类创造力的同时，也对根植于人类中心主义

与浪漫主义作者观的传统著作权法律体系，发起了根本性的诘问：这

些由算法模型自主生成的、在创作过程中无人脑直接参与或仅有少量

人类提示的作品，其法律地位如何界定？更核心也更具争议性的问题

是，谁有资格成为这些海量“人工智能创作作品”的著作权主体？

然而，目前关于人工智能创作作品著作权归属的法律框架，在全

球范围内都处于一种不确定、充满争议且严重滞后的状态。我国《著

作权法》虽历经数次修订，其保护的核心客体依然是体现了作者“独

创性”表达的“作品”，而“作者”则被天然地、排他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