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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语文阅读理解《落地的麦子不死》含答案解析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落地的麦子不死

吕继荣

①这节课本来是古诗词测试，学生们突发奇想，要求换他们来出题考老师，我欣然应允。当背到“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时，我一时兴起，转身板书。手忽然痉挛，粉笔掉落跌成数段，腿也软了一下。恰好铃声响起，我大笑，假装逃跑：“你们吓坏我了，下堂课绝不敢来了！”

②谁料到，一语成谶，第二天我就住进了医院。一周后，开始依靠轮椅，两周后，准备转往省医院。学生们围在床前，再三审视那小小的病历牌：“怎么会得这种怪病？一定是误诊！”我嗤之以鼻：“谁屑得那种不起眼的小病！”护士几乎笑到流泪：“人人都说你勇敢，我今天算是见着了！”

③不！不！他们没人知道，笑言以对的我，被单下面藏着一瓶怯懦的安定。我读大学时，邻居伊穆尔曾得此病，一个白杨般俊朗的少年，迅速化作一段枯藤，无法行走，无法吞咽，连呼吸都靠机器。前年回家，我们再次相逢，昔日那神采飞扬的灌篮高手，已终日靠双拐行走。

④这时，父亲推门进来，长年的田间劳作令他的肤色黝黑发亮。我对学生们笑着说：“这是我老爸，不是从非洲来，是从吐鲁番来，他会种麦子和葡萄。”学生们齐齐向老爸问好后，便赶去上晚自习。

⑤一室空寂，老爸坐我对面，我仍然嬉皮笑脸：“你这农夫总守在病房里，难道要医生去给麦田浇水，让护士去修剪葡萄藤？”

⑥他静静看着我，看得我的心突突直跳，莫非他发现了什么？果然，他轻轻开口：“我今年六十五岁，知道生之艰辛，也曾数次想到过死。”

⑦我愣了一愣，不知要说什么。他指指被单，向我伸出手，温和地说：“快给我。人都有难过的时候，可难过也要过！”羞愤交加的我，握住那个小小的药瓶，忽然发作：“我定期捐款捐血，坚持健身。我深爱学生，努力工作，做人做事都未犯规，老天为何要惩罚我？”

⑧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知道。当初，我也是被突然罚下场。”

⑨父亲说，三十年前，就如我突然患病，他在一夜之间莫名其妙成了右派。无休止的抄家、批斗、游街让他如入噩梦，多次欲以死抗争。而我，就在那时出生，瘦小、虚弱、紧闭双眼，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看着襁褓里的小小婴儿，父亲忽然决定要活下去，要把这个青麦粒般的小女儿养得白白胖胖，能大声哭、大声笑。

⑩难怪，在幼时的相片上，我都是圆滚滚的，且全是一副张牙舞爪的霸道相。抱着我的父亲瘦骨支离，却笑得眉目生辉。养育我，他花了无数的心血。

?我避开父亲的目光，喃喃道：“我即使病愈，大概也无法教书了，可是我喜欢学生，不想离开讲台……”

?父亲问：“你忘了，我四十岁时，是谁鼓励我转行的？”

?那年，父亲工作了半辈子的面粉厂突遭大火，一夜间烧为白地。那废墙里的一砖一瓦，皆由他这个元老领着众人建成，是他安身立命的所在。就在他万念俱灰打算跳入火中时，他听见我的一声欢呼：“爸爸不用再磨面了，我们去种瓜吧，我最喜欢吃甜瓜了！”

?那孩子气的欢呼，竟叫转了父亲的心意。如果心中不曾绝望，绝路亦是一条路。我们举家迁往戈壁深处，在一个小村子里落了户。没有种过地的父亲，一切从头开始。他悉心向人请教，下了比别人多十倍的苦功，终于种出清甜的哈密瓜，种出琥珀色的小麦。

?我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安稳地过下去。春种瓜，夏收麦，秋日摘下葡萄晾在荫房里，冬夜守着火炉，什么也不做，只听雪簌簌打在窗户上。

?不料，父亲禁不住劝诱，与人合伙做起生意，那人卷款远逃，留下天文数字般的债务。债主昼夜不散，父亲一夜白头，昏沉沉躺着，滴水不进。暑假归来的我，扶着母亲，朗声对满屋人说：“请回去吧，我还有半年毕业，待我找到工作后，会挣钱还给你们！”

?话音未落，父亲已睁开眼睛，他舔舔干裂的嘴唇，母亲喂他喝了满满一杯热茶。后来，他用了五年的努力，还清了每一笔债。如今，他有十亩田，一所小院，一条狗。黄昏时，风从南来，暑气渐消，父亲摆上小饭桌，与母亲一起吃着自己种的粮食和蔬菜。

?我望着父亲沧桑的脸，想对他竖起大拇指，手，却不听使唤。我垂下头，心中黯然。父亲轻轻握住我的手，问我记不记得邻居伊穆尔。我心一悸，背过脸去：“世上有太多劫难，这个人的今天即是我的明日，有什么好讲的呢？”

?父亲只管唠唠叨叨，讲伊穆尔如何锻炼，如何恢复，如何成了小镇最出色的修鞋匠。我焦躁起来，使劲抽回手，含泪向他大吼道：“难道你要我也去街头修鞋？”父亲不恼，他为我拭去泪，仍然慢声细语地讲下去。他说，去年冬天，伊穆尔要与心爱的姑娘举行婚礼，婚宴上要用抓饭待客，他们一家人奔走数日，却买不到做抓饭的胡萝卜。父亲叫他来我家，挖开菜窖后，伊穆尔看到整整一窖鲜美的胡萝卜。他简直乐疯了，大叫一声，当场就跳起舞来。

?我漠然地看着父亲。这一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一辈子没跳过舞的父亲，忽然起身，给我学伊穆尔柱双拐跳舞的样子。在这狭小的病房里，他面带笑容，摆动肩膀。他小心地避开点滴架，避开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