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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伤害罪（防卫过当）量刑典型案例

引言

故意伤害罪与防卫过当的交叉认定，是刑事司法实践中既常见又复杂的命题。前者以“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为核心，后者则是“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特殊形态。当防卫行为因“明显超过必要限度”被定性为防卫过当，并进而构成故意伤害罪时，其量刑既要体现对侵害行为的否定性评价，也要兼顾对防卫人合法权益的保护，这种“惩罚与宽容”的平衡，成为司法裁判的关键。本文通过梳理典型案例，结合法律条文与司法实践，系统探讨故意伤害罪（防卫过当）的量刑逻辑与裁判规则。

一、防卫过当与故意伤害罪的法律界定

要理解故意伤害罪（防卫过当）的量刑规则，首先需明确二者的法律边界。

（一）正当防卫与防卫过当的区分标准

根据《刑法》第二十条规定，正当防卫是为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其核心要件包括“不法侵害正在进行”“防卫对象针对侵害人”“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而防卫过当则是“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形。所谓“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司法实践中通常从侵害行为的性质、手段、强度、危害程度，以及防卫行为的性质、手段、强度、时机和所处环境等方面综合判断。例如，面对徒手推搡的侵害，若防卫人使用刀具致侵害人重伤，即可能被认定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

（二）防卫过当与故意伤害罪的竞合逻辑

故意伤害罪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非法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并造成损害结果。防卫过当的特殊之处在于，防卫人主观上以制止不法侵害为目的，但其防卫行为超出必要限度时，对过当结果可能存在过失或间接故意。例如，防卫人在制止侵害时，明知持刀反击可能造成侵害人死亡，仍放任结果发生，此时防卫过当与故意伤害罪产生竞合，需以故意伤害罪定罪，但在量刑时应考虑防卫情节予以从宽。

（三）量刑的特殊规则：从宽处罚的法理基础

《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防卫过当“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这一规定的法理基础在于：防卫过当本质是“善因恶行”，防卫人虽造成过当损害，但其行为具有制止不法侵害的正当性；相较于单纯的故意伤害，其主观恶性更小，社会危害性更低。因此，量刑时需在故意伤害罪的法定刑幅度内，结合防卫情境、过当程度等因素，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

二、故意伤害罪（防卫过当）典型案例分析

通过具体案例可更直观理解量刑规则的适用。以下选取三类典型情境展开分析。

（一）面对暴力侵害时的防卫过当：以“持械反击致侵害人死亡案”为例

某案件中，张某因琐事与李某发生争执，李某持铁棍对张某头部连续击打，张某在躲避过程中夺过铁棍，朝李某背部、腿部击打数下。李某倒地后，张某又持铁棍猛击其头部，致李某当场死亡。

争议焦点：张某的行为是正当防卫、防卫过当，还是故意伤害？

裁判要点：法院经审理认为，李某持铁棍持续攻击张某头部（致命部位），张某最初夺棍反击属于正当防卫范畴；但李某倒地后已丧失继续侵害能力，张某仍击打其头部，此时侵害行为已结束，后续攻击行为超出防卫必要性，构成故意伤害罪（防卫过当）。

量刑考量：法院最终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张某有期徒刑五年。裁判理由强调：张某前半段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后半段过当行为主观上对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间接故意）；但考虑到李某系侵害行为的引发者，张某的防卫动机具有正当性，故在故意伤害罪“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的法定刑幅度内，大幅减轻处罚。

（二）面对持续侵害时的防卫过当：以“长期家暴中的反杀案”为例

王某（女）与丈夫陈某长期存在婚姻矛盾，陈某多次对王某实施殴打、辱骂，甚至限制其人身自由。某日深夜，陈某酒后持菜刀威胁王某“再敢反抗就砍死你”，并持刀划伤王某手臂。王某趁陈某醉酒松懈，夺过菜刀砍击其颈部，致陈某当场死亡。

争议焦点：长期受暴者的防卫行为是否具有特殊性？“必要限度”应如何认定？

裁判要点：法院认为，王某长期处于家庭暴力的恐惧中，案发时陈某持菜刀实施现实、紧迫的生命威胁，王某的防卫具有紧迫性；但陈某被砍击颈部（致命部位）且一击致命，超出了制止侵害的必要限度，构成故意伤害罪（防卫过当）。

量刑考量：法院判处王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裁判理由特别指出：王某的防卫行为虽过当，但其长期遭受家暴的背景、防卫时的心理状态（高度恐惧）、侵害行为的严重性（持刀威胁生命），均需作为从宽量刑的关键因素；缓刑的适用既体现对过当行为的否定，也兼顾了对受暴者权益的保护。

（三）特殊主体防卫过当：以“未成年人制止校园欺凌案”为例

16岁的学生赵某在放学途中，遭同校五名学生围堵殴打。赵某随身携带的折叠刀被打落，其中一名施暴者捡起刀欲刺赵某，赵某夺刀后连续捅刺两名施暴者，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

争议焦点：未成年人面对多人欺凌时的防卫限度如何把握？

裁判要点：法院认定，赵某面对多人持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