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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八年南京市“废娼运动”论析

摘要

1928年，南京特别市政府发起“废娼运动”，试图通过行政手段禁绝娼妓行业。运动之初，市政府制定了较为全面的废娼计划，然而，在实际执行过程中，诸多现实因素导致运动未能达到预期效果。尽管如此，此次废娼运动在娼妓治理的制度设计、社会动员等方面为后世提供了经验与教训，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变革中的复杂矛盾与多元诉求。

关键词

1928年；南京市；废娼运动；社会变革

一、引言

娼妓问题在人类社会历史中由来已久，民国时期，娼妓行业在各大城市广泛存在。1927年，南京成为国民政府首都，娼妓现象不仅关乎社会风化，也与首都形象塑造紧密相连。1928年，南京特别市政府发起“废娼运动”，这一举措是在特定历史背景下，政府对社会问题进行干预的重要尝试。对该运动进行深入研究，有助于理解民国时期社会治理的复杂性以及社会变革的艰难进程。

二、废娼运动的背景

2.1历史沿革下的南京娼妓业

南京娼妓业历史悠久，秦淮河畔向来是娼妓活动的重要区域。明清时期，南京的娼妓业已颇具规模，成为城市商业与文化的一部分。到了民国时期，尽管社会动荡，但南京的娼妓行业依旧兴盛。据1927年南京市政府社会调查处统计，纳捐的妓女人数为735人，而私娼人数更是难以计数。公娼制度在南京长期存在，政府对娼妓行业抽捐，如1927年6月，南京市第二次市政会议通过《南京特别市财政局征收花捐章程》，规定了妓馆与妓女的捐税标准。

2.2社会观念变革与舆论压力

五四运动前后，民间意识觉醒，社会上有识之士要求废娼的呼声空前高涨。知识分子、妇女团体等从人权、女权等角度出发，批判娼妓制度对女性的压迫与摧残。例如，妇女领袖们将废娼作为妇女解放的根本任务之一。1928年，上海特别市妇女协会致电全国妇女协会及各省各特别市妇女协会督促政府禁娼，认为娼妓制度是封建余毒与恶劣习惯，是“蹂躏人权，残害妇女之事实”，要求国民党督促各地政府在最短期间厉行废娼。这种强大的舆论压力促使南京国民政府不得不考虑娼妓的治理问题。

2.3首都建设需求与形象塑造

1927年4月，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致力于将南京建设成为模范首都，以展示新政权的形象。娼妓行业的存在被视为与首都的文明形象相悖。国民党将废除娼妓上升至政纲高度，认为国民党政纲“确认男女平等之原则，助进女权之发展”，必须“根本铲除”娼妓制度，这是“实现三民主义的重大要求”，若不能废除娼妓就是“革命的中国国民党的最大耻辱”。在这种理念下，废娼成为首都建设的重要任务之一。

三、废娼运动的具体举措

3.1政策制定与规划

1928年4月，民间慈善组织济生会在南京市卫生会议上首次提议废除娼妓。5月，南京特别市市长何民魂提出要在两三个月内实现废娼。7月3日，南京特别市政府令公安局，明确政策限令2个月内必须将公娼、私娼全部摸清底细废止，劝告其改业或习艺、择配，逾期未改业者驱逐出境，并命令财政局从8月1日后停止征收妓馆、妓女捐。8月11日，全市举行娼妓身份登记。市长刘纪文刚一上任就更加明确废娼办法和时间表：“本市娼妓定于九月一日禁绝，限期以前，应由公安局劝其改业或投之妇女救济院习艺、择配。如逾期仍有未改业或投院之娼妓，应即驱逐出境。”

3.2宣传动员

为推动废娼运动，政府开展了一系列宣传活动。通过报纸、传单等形式宣传娼妓制度的危害，呼吁社会各界支持废娼。例如，申报上登载《废娼运动歌》：“实行废娼，实行废娼，争平等，争平等，努力废娼运动，努力废娼运动，快醒来，快醒来；打倒龟鸨，打倒龟鸨，谋解放，谋解放，全国废娼成功，全国废娼成功，齐欢唱，齐欢唱”。此外，政府还在夫子庙召开肃清烟赌娼宣传大会与展览会，动员了数十万人参加，在夫子庙前月池照壁上写下“实行新生活，严禁烟赌娼”巨幅标语，营造废娼的社会舆论氛围。

3.3执行措施

市政府投入大量警力进行取缔，颁布《南京特别市市政府管理公共娱乐场所规则》和《南京特别市政府取缔私娼章程》。警察对经营私娼的鸨母进行拘捕、处罚。为安置娼妓，政府计划让多数妓女到工厂做工，能嫁人者许其自由择配，一部分老弱妇女送至救济院留养。同时，妇女救济院开始收容娼妓，对收容的娼妓进行身体检查，如1928年九月和十月这两个月内，妇女救济院一共收容和拘捕娼妓27人，经身体检验，发现患梅毒1人、患淋病1人，其他多数患有疥疮。

四、废娼运动的困境与挑战

4.1执行难题

4.1.1警力滥用与执法不公

在具体实施过程中，警察常借禁娼“无故侵入人民住宅、或旅馆房间”，甚至借机敲诈良家妇女，而对真正妓女则“罚款了结”。这种执法乱象使得禁娼问题不仅没有成效，反而成为扰民的举措，引发民众不满，连积极主张禁娼者都说：这样禁娼不如不禁，愿“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