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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正当防卫认定

引言

正当防卫是法律赋予公民的重要权利，既是公民面对不法侵害时的“保护盾”，也是社会正义的“平衡器”。它不仅关系到个体权益的及时救济，更承载着鼓励民众与违法犯罪作斗争、维护社会法治秩序的深层价值。近年来，随着多起涉及正当防卫的案件引发社会广泛讨论，公众对“防卫过当”与“正当防卫”的界限、司法认定的标准等问题愈发关注。如何准确理解《刑法》中正当防卫的立法意旨，把握认定的核心要件，破解实践中的认定难题，成为完善刑事司法、彰显公平正义的重要课题。

一、正当防卫的立法意旨与规范基础

（一）正当防卫的制度价值

正当防卫制度的设立，本质上是法律对“以正对不正”的肯定。当公民面临现实的不法侵害时，若等待公权力救济已不现实，允许其采取必要手段制止侵害，既是对个体权利的即时保护，也是对社会整体利益的维护。从法益平衡角度看，不法侵害行为本身具有非法性，防卫行为通过限制侵害者的部分权益（如人身权），保护了更为重要的合法权益（如生命、健康、财产权），符合“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法理逻辑。这种制度设计不仅能增强公民的安全感，更能形成“邪不压正”的社会氛围，让民众在面对不法行为时敢于“出手”而非“退缩”。

（二）《刑法》中的规范依据

我国《刑法》对正当防卫的规定集中体现于特定条款（注：为避免具体法条序号，此处概括表述），其核心内容可分为两部分：一是一般正当防卫，即“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二是特殊防卫（又称无限防卫），即“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这一规定既明确了正当防卫的合法性边界，又通过特殊防卫条款强化了对重大暴力侵害的威慑，体现了立法者“鼓励防卫、遏制侵害”的鲜明态度。

二、正当防卫认定的核心要件解析

明确立法意旨后，具体到司法实践中，正当防卫的认定需要严格把握法定要件。这些要件环环相扣，任何一个要件不满足，都可能导致防卫行为被认定为非正当或过当。

（一）防卫起因：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

防卫起因是正当防卫的逻辑起点，要求必须存在客观、现实的不法侵害。所谓“不法侵害”，既包括犯罪行为（如故意伤害、抢劫），也包括尚未构成犯罪的一般违法行为（如殴打、非法侵入住宅），只要其具有攻击性、破坏性和紧迫性，就可能引发正当防卫。需要注意的是，若侵害行为不存在（如误将合法行为当作侵害），防卫人基于错误认识实施的“防卫”属于“假想防卫”，不构成正当防卫；若侵害行为已被完全制止或自动终止，再实施“防卫”则可能构成“事后防卫”，需承担相应责任。例如，曾有一起案件中，甲误以为乙持棍要攻击自己（实际上乙是在练习武术），遂上前将乙打伤，此即典型的假想防卫，甲需为伤害行为负责。

（二）防卫时间：不法侵害正在进行

“正在进行”是指不法侵害已开始且尚未结束，这是判断防卫行为是否适时的关键。“开始”一般以侵害行为对法益造成现实、直接的威胁为标准，如抢劫犯已持刀逼近被害人、盗窃犯正在撬门等；“结束”则以侵害行为已无法继续或失去继续侵害的能力为标志，如侵害者被制服、逃离现场或主动停止侵害。实践中，对“正在进行”的认定常存在争议。例如，在多人斗殴案件中，若一方已明确放弃反抗并试图离开，另一方继续追击施暴，此时的“防卫”可能因时间要件不满足而被认定为故意伤害。再如，针对持续侵害（如长期虐待），防卫行为可能在侵害过程中的任何阶段实施，只要尚未彻底终止。

（三）防卫对象：针对不法侵害人本人

正当防卫的目的是制止侵害，因此防卫行为必须针对实施不法侵害的行为人本人，不能及于无关的第三人。这是因为，只有通过限制侵害者的行为能力，才能直接阻断侵害的继续。若防卫行为误伤到无关人员（如侵害者的同伴或路人），则可能构成过失犯罪或意外事件，不成立正当防卫。例如，甲被乙持刀追赶，甲在躲避时夺过丙手中的雨伞反击，误将丙打伤，此时甲对丙的伤害不构成正当防卫，需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责任。

（四）防卫意图：制止不法侵害的主观目的

防卫意图是正当防卫的主观要件，要求防卫人实施行为时必须具有“为了使合法权益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目的。若行为人主观上出于报复、伤害或其他非法目的，则不构成正当防卫。例如，甲与乙素有矛盾，某日乙辱骂甲，甲借机将乙打成重伤，声称“是为了防卫”，但因其主观上是报复而非制止侵害，故不成立正当防卫。实践中，防卫意图的证明往往较为复杂，需结合侵害的紧迫性、防卫行为的强度、双方的关系等综合判断。例如，在互殴案件中，若双方均以侵害对方为目的，则一般不认定为正当防卫；但若一方已明确停止攻击，另一方仍继续施暴，停止方为制止侵害而反击，则可能构成正当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