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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法》中的恶意抢注判定条件

引言

在商业竞争日益激烈的背景下，商标作为企业的核心无形资产，其价值不仅体现在品牌识别功能上，更承载着消费者信任与市场竞争力。然而，实践中“恶意抢注”现象频发——部分市场主体利用商标注册的“先申请原则”，将他人已使用但未注册的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未注册商标，甚至名人姓名、公共资源等抢先注册为商标，严重破坏公平竞争秩序，损害在先权利人合法权益。《商标法》作为规范商标注册与使用的基本法律，其核心功能之一便是通过明确“恶意抢注”的判定条件，为司法与行政审查提供标准，遏制此类不当行为。本文将围绕《商标法》中恶意抢注的判定条件展开系统分析，从法律界定、核心要素到实践难点逐一拆解，以期为理解商标权保护的底层逻辑提供参考。

一、恶意抢注的法律界定与立法目的

（一）恶意抢注的概念与特征

恶意抢注是指行为人明知或应知某一商标已由他人在先使用或具有一定影响力，仍以不正当手段抢先向商标主管机关提出注册申请，意图通过商标专用权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其核心特征可概括为三点：其一，主观上具有“恶意”，即行为人对他人在先权益的存在存在认知，且具有攀附他人商誉、阻碍他人正常经营或牟取不当利益的目的；其二，客观上实施了“抢注”行为，表现为在他人已实际使用商标并积累一定商誉后，抢先提交注册申请；其三，结果上可能导致市场混淆或对在先权利人造成实质性损害。

（二）《商标法》对恶意抢注的规制逻辑

我国《商标法》自2001年首次修正以来，历经多次修订，对恶意抢注的规制呈现“逐步强化”的趋势。现行《商标法》（以下简称“本法”）第4条明确规定“不以使用为目的的恶意商标注册申请，应当予以驳回”；第15条禁止代理人、代表人或其他具有特定关系的主体抢注被代理人、被代表人的商标；第32条则强调“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这些条款共同构建了“主观恶意+客观行为+权益损害”的判定框架，其立法目的在于平衡商标注册的“先申请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防止商标制度沦为“圈地工具”，维护市场主体的创新积极性与消费者的知情权。

二、恶意抢注判定的核心要素：从主观到客观的递进分析

（一）主观恶意的认定：明知与不正当目的的双重标准

主观恶意是判定恶意抢注的首要条件。根据《商标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恶意”的认定需结合两方面事实：一是行为人对他人在先权益的“明知或应知”；二是行为人具有“不正当目的”。

对在先权益的“明知或应知”

“明知”是指行为人明确知晓他人商标已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例如，若抢注人与在先使用人处于同一行业，且在先使用人的商标已通过广告宣传、商品销售等方式在相关市场范围内具有知名度，则可推定抢注人“明知”。“应知”则是基于一般理性人的注意义务，即使行为人未直接接触在先使用人的商标，但根据行业惯例、市场信息等，应当知晓该商标的存在。例如，某区域内知名的地方特产商标，虽未全国知名，但在该区域同行业内已普遍知晓，区域外同行业主体申请注册该商标时，可认定其“应知”。

司法实践中，证明“明知或应知”通常需要结合以下证据：在先使用人对商标的使用证据（如销售合同、广告投放记录、产品包装等）、商标的知名度证据（如市场占有率、消费者调查数据等）、抢注人与在先使用人的关联关系（如曾有业务往来、同属一个行业协会等）。例如，某公司曾代理销售在先使用人的产品，后以自己名义申请注册相同商标，即可直接证明其“明知”。

不正当目的的具体表现

不正当目的是主观恶意的核心内容，常见表现形式包括：（1）攀附他人商誉，意图通过注册相同或近似商标，使消费者产生混淆，从而借用在先商标的市场影响力；（2）阻碍在先使用人正常经营，通过注册相同商标迫使在先使用人变更商标或支付高额转让费；（3）以商标注册为手段进行“商标囤积”，待价而沽，获取不当利益；（4）抢注公共资源或他人姓名、肖像等，利用公共领域资源牟利。

例如，某主体批量注册“奥运”“世界杯”等与重大赛事相关的商标，虽未直接针对特定在先权利人，但因其行为明显超出正常经营需求，可推定其具有“囤积商标、待价而沽”的不正当目的。

（二）客观行为的认定：抢先注册与不当手段的结合

仅有主观恶意不足以构成恶意抢注，还需考察行为人是否实施了“抢先注册”的客观行为，且该行为具有“不正当性”。

“抢先注册”的时间节点与行为表现

“抢先注册”的关键在于“时间差”——即行为人在他人已实际使用商标并积累一定商誉后，于该商标未注册或未及时续展时提交注册申请。例如，在先使用人自某年起持续在服装上使用“云裳”商标，通过五年经营已在区域市场具有一定知名度，但未申请注册；行为人在第六年发现该商标的市场价值后，抢先向商标局提交注册申请，即构成“抢先注册”。

需要注意的是，“在先使用”并不要求商标已达到“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