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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方程模型中的验证性因子分析（CFA）

引言

在社会科学、管理学、心理学等研究领域，研究者常常需要通过可观测的变量（如问卷题项、实验指标）来间接测量抽象概念（如“幸福感”“组织承诺”“认知能力”）。这种将抽象概念（潜变量）与观测变量关联的过程，是科学研究从现象到本质的关键一步。验证性因子分析（ConfirmatoryFactorAnalysis，CFA）作为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EquationModeling，SEM）的核心组成部分，正是解决这一问题的重要工具。与探索性因子分析（EFA）不同，CFA以明确的理论假设为基础，通过统计方法验证观测变量与潜变量之间的预设关系是否成立，为研究假设提供量化支持。本文将围绕CFA的理论逻辑、实施流程及关键问题展开深入探讨，帮助读者全面理解这一方法的应用价值与实践要点。

一、验证性因子分析的理论基础

（一）CFA与EFA的核心区别：从“探索”到“验证”的范式转换

在因子分析的方法论体系中，探索性因子分析（EFA）与验证性因子分析（CFA）是两大分支，二者的根本差异在于对“因子结构”的处理逻辑。EFA通常用于研究初期，当研究者对变量间的潜在结构知之甚少时，通过统计方法“探索”观测变量自然聚合成的因子数量及因子与变量的对应关系。例如，在开发一份新的心理量表时，研究者可能先通过EFA观察题项是否自然形成若干因子（如“情绪稳定性”“外向性”等），但这一过程缺乏明确的理论约束，因子结构可能随数据变化而波动。

CFA则建立在坚实的理论假设之上，强调“先有理论，后有验证”。研究者需要在分析前根据已有文献或逻辑推导，明确提出“某个潜变量由哪些观测变量测量”“潜变量之间是否相关”等假设，再通过统计模型检验这些假设与实际数据的拟合程度。例如，若理论指出“工作满意度”由“薪酬满意度”“同事关系满意度”“晋升机会满意度”三个维度构成，CFA将验证这三个观测变量是否确实共同反映同一潜变量，且误差项之间无额外关联。这种从“数据驱动”到“理论驱动”的转变，使CFA成为理论验证的重要工具，尤其在成熟研究领域中应用广泛。

（二）CFA的数学逻辑：潜变量与观测变量的关系模型

CFA的核心是构建一个测量模型，描述潜变量（通常用希腊字母ξ或η表示）与观测变量（用x或y表示）之间的线性关系。简单来说，每个观测变量可以分解为“潜变量的线性组合”加上“测量误差”。例如，假设潜变量为“数学能力”（ξ），观测变量为三道数学题的得分（x?、x?、x?），则每个观测变量的得分可表示为：x?=λ?ξ+δ?，x?=λ?ξ+δ?，x?=λ?ξ+δ?。其中，λ是因子载荷（表示观测变量对潜变量的贡献程度），δ是测量误差（反映观测变量中无法被潜变量解释的部分）。

这一模型隐含了几个关键假设：首先，测量误差之间相互独立（即δ?、δ?、δ?不相关），否则模型可能无法准确分离潜变量的影响；其次，潜变量与测量误差不相关，确保观测变量的变异主要由潜变量解释；最后，因子载荷λ需满足模型识别条件（后文将详细讨论），否则无法估计参数。这些假设构成了CFA模型的逻辑基础，也是后续模型评价与修正的重要依据。

（三）CFA在结构方程模型中的定位：测量模型的基石

结构方程模型（SEM）是一个包含“测量模型”与“结构模型”的综合分析框架。其中，测量模型（即CFA部分）负责明确潜变量与观测变量的关系，解决“如何准确测量抽象概念”的问题；结构模型则关注潜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回答“这些抽象概念如何相互影响”的问题。可以说，CFA是SEM的“地基”——若测量模型拟合不佳（如观测变量无法有效反映潜变量），结构模型的参数估计（如因果效应大小）将失去意义。

例如，在研究“员工满意度→组织公民行为”的因果关系时，首先需要通过CFA验证“员工满意度”的测量题项（如“我对当前工作环境满意”“我认可公司的管理制度”）确实共同反映同一潜变量，且测量误差无异常关联；同时验证“组织公民行为”的题项（如“主动帮助新同事”“自愿参与公司活动”）也能有效测量对应潜变量。只有当这两个测量模型都通过检验后，才能进一步分析潜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CFA的质量直接决定了整个SEM分析的可靠性。

二、验证性因子分析的实施流程

（一）步骤1：模型设定——基于理论的假设构建

模型设定是CFA的起点，其核心是将理论假设转化为具体的模型参数限制。这一过程需要研究者充分回顾文献，明确以下关键问题：

潜变量的数量与名称：根据研究问题，确定需要测量的潜变量数量。例如，研究“学生核心素养”可能涉及“学习能力”“创新思维”“社会责任感”三个潜变量。

观测变量与潜变量的对应关系：明确每个观测变量属于哪个潜变量。例如，“每天自主学习时间”“完成拓展作业的频率”应归属于“学习能力”潜变量。

潜变量之间的关系：判断潜变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