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人工智能的人文主义短视——或论塞尔的理论局限.pdfVIP

人工智能时代的人文变革与文艺生产

学术主持人：单小曦

主持人语：人工智能的崛起，特别是近年来生成式人工智能快速发展，标志着人类

社会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技术时代。当前，人工智能不仅在改变人类知识的生产与传播方

式，更在深层次上引发了人们对“人是什么”“艺术是什么”“创作是什么”等一系列人

文与文艺核心问题的新思考。本组论文聚焦人工智能时代的人文变革与文艺生产，从多

维度展开深入探讨，呈现其复杂图景。其中，《面对人工智能的人文主义短视——或论

塞尔的理论局限》从认识论视角，重新审视塞尔的“中文屋”思想实验，指出传统人文

主义智能观在人工智能时代的局限，倡导一种将人类意识与技术、物结合起来的更具包

容性的后人类文化观念；《多元的缪斯与异质的共同体——对生成式人工智能文艺创作

的存在论考察》从存在论视角分析人类与人工智能之间的存在性差异，探讨生成式人工

智能在文艺创作中的合作者角色，并按共同体思维新建人类与技术协同共创的文艺思

想；《文学“算法”与算法文学——人工智能时代文学的算法表征与权力建构》从文艺

创作规律视角，阐述算法在文学创作中的语言表征、在传播中的运营机制及其权力建

构，揭示“算法文学”的审美特征与未来可能性。期望这些讨论能够激发更多关于人工智

能时代人文与文艺未来可能性的研究，推动当代中国文艺理论在人工智能时代的创新发展。

面对人工智能的人文主义短视

——或论塞尔的理论局限

□王峰

内容提要在人工智能文化领域，一直存在一种强烈的人文主义观念。该观念认为

人工智能不具有意识与心灵，无法真正实现思考，只是在模拟思考。哲学家塞尔就是其

典型代表。塞尔提出“中文屋”思想实验以反对图灵测试，试图证明机器思考是一场骗

局。但是从理论层面上看，塞尔误解了图灵测试，其理论观念存在缺陷。随着人工智能

的快速发展，这一人文主义观念逐渐显现出理论上的短视，然而其影响仍不可忽视。深

入分析该观念，提取出其合理之处，揭示其内在悖论，对更新陈旧的人文主义观念具有

重要意义，有助于塑造更具开放性与包容性的新人文主义观念，这可以称为一种后人类

文化观念。

关键词人工智能人文主义图灵测试中文屋

作者王峰，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传播学院联聘教授。（上海200241）

1950年，图灵在撰写《计算机器与智能》一文时，“机器能否思考”还只是一个理论假设。

70余年后，人工智能的崛起成为这个时代最显著的技术现象，渗透至生活的各个方面，形成一股

123

2025年第8期

前所未有的人工智能热潮。人工智能不仅成为当代社会发展最引人注目的技术现象，更塑造着一

种新型文化形态。

在图灵所处的年代，只有极少数精英科学家能够真正理解“机器思考”这一概念，普通大众对

此一无所知。70年间，人工智能历经几起几落，虽诱发过巨大热情，又屡屡令人失望，其根本原因

在于工程方案未能兑现人工智能的设计承诺，缺乏真正实用化的产品应用。然而，在科幻小说和电

影中，人工智能的构想枝繁叶茂，通过虚拟形象激发奇诡想象，由此形成一种特殊的人工智能文化。

科幻并非科学，而是一种植根于科学的畅想。科学技术的成型需要循序渐进，且受限于时代的

具体条件。一项科学设想的实现，离不开多项技术条件的齐头并进，其中相当一部分技术在最初的

设想中被忽视了，比如材料、存储、信息传递速度等，而这些初始被忽视的部分常常会导致技术发

展进程的延迟。只有通过技术的持续进步，各项前提性技术逐步完善，人工智能技术才可能具备实

现的基础。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其实正见证着曾经的“未来”：曾经鲜少有人理解的“人工智能”，

经过科学技术的充分发展与文化的长期浸润，在社会心理层面已做好了被接纳的准备。尽管人们对

人工智能的预期各异，态度或激进或保守，但它已然成为日常观念的一部分，这一点毋庸置疑。

人工智能仍在不断演进，其长远目标是通用人工智能。对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