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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温病脉：浙江籍十大医家的治温智慧

江南的春天，风裹着湿意浸进衣领；夏天的暑气，黏着汗滴贴

在后背；秋天的燥风，吹得人唇裂舌干；冬天的寒，藏着未尽的温

邪——浙地自古多温疫，从东晋“永嘉之乱”的大疫到明清“江南疫

疠”的反复，温病像一把裹着湿气的火，烧得江南人苦不堪言。可

也正是这把火，煅出了浙江医家的治温智慧：他们不墨守伤寒的

“辛温旧法”，而是蹲在田埂看时令，守在病床记舌脉，把温病的规

律从“伤寒影子”里剥出来，写成一本本“活医书”。从海宁到衢州，

从绍兴到钱塘，十位医家以毕生心力，将温病推成“独立学科”，其

方其论，至今仍是临床治温的“定盘星”。

一、王孟英：温病学的“集珠人”

海宁盐官的王孟英，是温病学的“集大成者”。他14岁丧父，

跟着舅舅学医，尝过“穷病交加”的滋味，更懂温病后期“养阴如救

焚”的急迫。30岁那年，他走遍江南，收集叶天士《外感温热篇》、

薛生白《湿热病篇》、吴鞠通《温病条辨》、陈平伯《外感温病篇》

四家论述，写成《温热经纬》——这本书像串珍珠的线，把散在各

处的温病理论串成体系，连“温病四大家”的说法，都是他首次明确

的。

他最擅长“清透养阴”：温病后期低热不退，他用青蒿鳖甲汤

“透余邪而不伤阴”；高热伤津口渴，他用竹叶石膏汤加石斛“清余

热而补津液”。有次杭州商人温病初愈，低热月余，口渴难耐，王

孟英开“青蒿三钱、鳖甲五钱、生地四钱、麦冬三钱”，三剂下去，

低热退了，连喝稀饭都有滋味了。他说：“温邪像烧红的炭，得用

青蒿扇走余烟，用鳖甲压住火星，再用生地浇灭余烬——养阴不是

填棉花，得透‘’与补‘’兼顾。”

二、雷丰：时病论治的“时令通”

衢州的雷丰，是“按季节看病的医生”。他父亲是乡村郎中，从

小教他“春风温、夏暑热、秋燥干、冬寒藏”，温病跟着季节走，治

法也得“顺时令”。他花十年写《时病论》，把温病按季节分成四类：

春时病（春温、风温）、夏时病（暑温、暑湿）、秋时病（秋燥、

伏暑）、冬时病（冬温、伤寒），每病都写“怎么辨”“怎么治”“用什

么方”——春温初起用桑菊饮，夏暑发热用六一散加西瓜翠衣，秋

燥咳嗽用桑杏汤，冬温怕冷用银翘散加麻黄，像“季节药方清单”。

光绪年间衢州闹暑疫，万人发热、尿黄，雷丰让家家户户煮

“六一散加竹叶、西瓜皮”，不过三日，疫情就控制住了。他说：

“时病像时令菜，春天吃笋、夏天吃瓜，对味了才有效——你不能

冬天给人开藿香正气水，夏天给人开麻黄汤。”

三、何廉臣：民间温病的“拾宝者”

绍兴的何廉臣，是“跑遍乡下的医生”。他出身中医世家，却不

爱端架子，常跟着走方郎中串村，记了满满三本“民间验方”。他写

《重订广温热论》，把民间的“三宝”（紫雪丹、至宝丹、安宫牛黄

丸）写进书里，说“紫雪治惊厥、至宝治神昏、安宫治痰闭”，至今

仍是急诊常用。

他还把瘟疫分成“暑热疫”“湿热疫”“寒疫”：暑热疫像“火燎房

子”，用白虎汤浇；湿热疫像“黏痰堵胸口”，用三仁汤化；寒疫像

“冰裹身子”，用麻黄汤散。有次绍兴农民温病神昏、便秘，家人都

备了棺材，何廉臣开“大承气汤加石膏”，说“把肠子里的毒屎通出

来，热就退了”——一剂下去，病人拉了黑便，居然醒了。他说：

“民间方子是用命试出来的，比书里的空话管用。”

四、吴坤安：伤寒温病的“辨惑人”

钱塘的吴坤安，是“帮人分清伤寒温病的医生”。晚清很多医生

把温病当伤寒治，用麻黄汤“辛温解表”，结果越治越热。吴坤安写

《伤寒指掌》，专门列“伤寒温病鉴别表”：“伤寒恶寒重、发热轻、

脉浮紧；温病发热重、恶寒轻、脉浮数”“伤寒用辛温，温病用辛

凉”——他把银翘散、桑菊饮写进书里，说“这才是温病初起的开‘门

药’。”

有次杭州书生温病初起，恶寒发热，医生用麻黄汤，结果喉咙

肿得吞不下饭。吴坤安改开“银翘散加板蓝根”，两剂下去，热退了，

喉咙也不疼了。他摇头：“温邪像火，你用麻黄汤添柴，不是烧得

更旺？得用辛凉药像吹凉风，把火吹灭。”

五、杨璿：温疫通腑的“践行者”

钱塘的杨璿，是“爱通大便的医生”。他研究吴又可《温疫论》，

觉得“疫邪入里，必致腑实”——就像吃多了不消化，肚子胀得难受，

得先通大便，才能把邪气压出去。他写《温疫论类编》，强调“通

腑是治疫关键”：热结腑实用“承气汤加石膏”，湿热腑实用“承气汤

加茵陈”，燥结腑实用“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