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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刘邦怎么处置变心的卢绾？

欢迎来到《熊逸讲透资治通鉴3》。

上一讲谈到，大汉帝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刘邦忽然得到消息：燕

王卢绾反了。

先让我们清点一下牌面：汉初八大异姓诸侯，韩信、彭越、黥布这3

个最让刘邦忌惮的杰出指挥官都被灭掉了，臧荼和韩王信也都死了，

张耳虽然善终，但继承人张敖被褫夺封国，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

角色，八王仅余其二，一个是长沙王吴臣，一个是燕王卢绾。

吴臣的长沙国是中原人士视为畏途的蛮荒之地，不足以对中央政府形

成威胁，吴臣又刚刚诱杀了黥布，再一次以实际行动向刘邦表足了忠

心。至于燕王卢绾，从小就和刘邦亲如兄弟，在刘邦的造反事业里，

卢绾一直都是他身边最受宠信的人，简直有一点亲密无间，不分彼此

的感觉。所以，破格封卢绾为燕王，在刘邦而言没有半分勉强。似乎

在刘邦心里，哪怕所有人都有可能谋反，即便是萧何这样的软柿子也

需要自己狠狠敲打一下，但卢绾一定会急自己之所急，想自己之所

想，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劝说张胜

陈豨之反也，燕王绾发兵击其东北。当是时，陈豨使王黄求救匈奴；

燕王绾亦使其臣张胜于匈奴，言豨等军破。

当初陈豨在代地起兵叛乱，刘邦亲赴邯郸组织抵抗，燕王卢绾既没有

辜负刘邦的信任，也没有怠慢一方诸侯的职责，当即便调动燕国军团

从东北方向攻击陈豨，和刘邦军团形成了夹攻之势。陈豨派王黄向匈

奴求援，卢绾也派了一名熟悉匈奴状况的使者，名叫张胜，通报匈奴

说陈豨已被击败，为的是断绝匈奴趁火打劫的念想。这场外交战，究

竟谁才能占到上风呢？

需要说明的是，匈奴已经今非昔比了。匈奴和大汉帝国的几次较量，

军事上虽然互有胜负，但匈奴有一个额外收获，那就是汉朝的若干叛

乱分子投奔匈奴，成为匈奴阵营里的中国通，很会替匈奴运筹帷幄，

运用政治技巧辅助军事行动。这一次，匈奴出场的中国通名叫臧衍，

是前任燕王臧荼的儿子。当初刘邦平定臧荼之乱，臧衍投奔匈奴才保

全了性命，从此当然就跟大汉帝国不共戴天了。（S3-141）

张胜至胡，故燕王臧荼子衍出亡在胡，见张胜曰：“公所以重于燕

者，以习胡事也；燕所以久存者，以诸侯数反，兵连不决也。今公为

燕，欲急灭豨等；豨等已尽，次亦至燕，公等亦且为虏矣。公何不令

燕且缓陈豨，而与胡和！事宽，得长王燕；即有汉急，可以安国。”

臧衍劝说张胜：“你之所以在燕国受到尊重，是因为你是匈奴通，而

燕国之所以存续至今，是因为其他诸侯接连叛乱，导致兵连祸结的缘

故。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当陈豨一党肃清之后，汉帝国可就要对燕国

开刀了，你们燕国君臣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最好建议燕王卢绾，一

方面打陈豨不要那么卖力，一方面早日和匈奴建交。这样的话，太平

无事的时候，燕国可以长存，汉帝国纵然要对燕国开刀，燕国也不愁

没有外援。”

养寇自重

张胜以为然，乃私令匈奴助豨等击燕。燕王绾疑张胜与胡反，上书请

族张胜。胜还，具道所以为者；燕王乃诈论他人，脱胜家属，使得为

匈奴间。而阴使范齐之陈豨所，欲令久亡，连兵勿决。

就这样，中国通臧衍成功说服了匈奴通张胜。张胜来不及向卢绾汇

报，只能事急从权，私下里谋篇布局，反而建议匈奴帮助陈豨抵抗燕

国军团。

这个要命的时间差酿成了不小的麻烦：卢绾见势不对，疑心张胜投靠

了匈奴，连忙上报中央政府，控诉张胜的叛逃事实，说要诛灭张胜全

族。没想到文件送出去了，张胜却回来了。更没想到的是，当张胜将

臧衍的意见转达给卢绾之后，刚刚还是一副大汉忠臣模样的卢绾一下

子就听进去了。

那么问题来了：卢绾明明跟刘邦亲如兄弟，甚至可以说是刘邦唯一信

任的人，刘邦也没有对卢绾不利的意图，对刘邦忠心耿耿一辈子的卢

绾怎么就会突然变心了呢？再者，卢绾受封燕王，性质和所有异姓诸

侯王都不一样，以他的功劳和影响力并不足以封王，也不存在特殊的

局势迫使刘邦不得不做这个安排，恰恰相反，给卢绾封王仅仅因为刘

邦偏心，纯属公器私用，所以卢绾的不安来得似乎很没道理。

但换一个角度来想，当初卢绾和刘邦同生死，共患难，利益高度绑

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当卢绾成为燕王，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

地，局面就悄然变化了。这就是封建制的先天短板，关系再近的人，

一旦分封建国，成为一方诸侯，原先高度绑定的利益就会自然松绑，

而在天然的人情关系上，距离远了，关系自然就会淡化。刘邦和卢绾

的地理关系，大约相当于今天西安和北京的关系，见一面确实太不容

易。卢绾原先在刘邦身边，地位再高也只是二把手，而到了燕国，体

会到了做一把手的感觉，心态发生转变也并不很令人意外。那么卢绾

需要解决的燃眉之急，就是怎么处置张胜。

既然已经上报朝廷，说张胜叛逃，要满门抄斩，再要给张胜洗清罪名

可就不容易了。卢绾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