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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那张脸

校门口有个修鞋的老人，六十多岁，背微微驼着，一年四季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他的脸瘦削黝黑，额头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用刀一笔一笔划出来的，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故事。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浑浊却温和，看人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

每天上学放学，我都会经过他的修鞋摊。他永远低着头，专注地摆弄手里的鞋子，针线在鞋底间穿梭，动作很慢却很稳。有时下雨，他就撑着把破旧的大黑伞，自己半边身子淋湿了，也要护着那些待修的鞋，用塑料袋一个个包好。那场景我看过很多次，每次都会多看一眼。

真正记住他，是去年冬天的一个傍晚。放学时我发现鞋底脱胶了，走一步啪嗒一声，像青蛙叫。旁边就是他的摊子，我犹豫着走过去。他抬起头，冲我一笑，露出几颗稀疏的牙：“修鞋？”我点点头，把鞋脱下来递给他，光着一只脚站在地上。他接过去仔细看了看，说：“小毛病，五分钟就好，你先坐这儿等。”

他干活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看。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有几道口子还贴着胶布。可就是这样一双手，穿针引线却异常灵巧，针脚细细密密，每一下都扎得很实，扎完还用锤子轻轻敲两下。我注意到他的工具箱里有一个铁皮盒子，上面印着“抗美援朝”四个字，已经锈得看不清图案，边角都磨圆了。

“爷爷，您当过兵？”我忍不住问。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那个盒子，笑了笑，眼神变得很远：“六几年当的兵，那时候年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