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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并非真月

雨停了。

屋外一片死寂，天色慢慢暗下来，灰黑的云堆嵌入了城市楼宇的间隙，只留下几道细细的光隙，在颤动。远处偶尔有车灯闪起，照亮一片树影，凸出黑暗，又很快熔回深沉里去。

月光，或许是假的。真的月光不就挂在天上，被大地割裂，支离出些差异的形态。落到浑浊的河水，它便晕染开了，拙笨地嵌在水面，时而被波纹扯碎，时而又奇迹般地聚拢，终究是假了光的。

灯还亮着。

林峰坐在窗前，头搁在窗台上，目光却穿透了玻璃。外面的月亮太大了，垫在云层下方，白花花地涌上天际，是乡下人那种徒劳的丰收妄想。

“月亮都亮成那样子了，油那点灯做啥子？”邻居后来这么对他说。林峰笑笑，没理。

天色越来越深，街灯次第熄灭，从远处扫过来的光稍稍显出了景物轮廊，待到满城灯火全吹灭，天上的那轮圆月才显出一些寒气，照久一些的人，便不觉得热了。

桌上那盏台灯并不用关，台灯的光是冷的，他的眼睛已经习惯了，书的页码自然推进。屋角的台钟在滴滴答答地走，既不快也不慢，正好的时候，是这样的。

如果只是通宵亮着灯读书，那么眼睛总不会累的。可是讲故事的人说，天亮时就有人来送小纸条，纸条上写着：

孩子的母亲走失多年，一直未寻回，生了病；孩子为了看病，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不能丢。

林峰记住了，后来对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那把刀，还在暗影中的架子上静卧。

擦了擦眼泪——他仿佛感到了些什么。夜里其实很黑，但人们对月光的迷信，早让他觉得光明不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