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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文学《晏子春秋》

《晏子春秋》凡八卷二百一十五章，以晏子与齐景公问答为经，以诸侯聘问、大夫交游、士民杂议为纬，将春秋后期齐国政治生态与晏子的治国智慧、人格风范熔铸于百余则短章之中。其文或记言如珠玉相击，或叙事若溪涧流泉，虽非晏子自著，却以“事核而言练”（《四库全书总目》）的特征，成为先秦历史散文中“以人系事”的典范之作。

一、谏诤艺术：危言以讽，曲径通“道”

晏子事齐灵公、庄公、景公三朝，尤以景公时期谏诤最频。景公好治宫室、喜聚狗马、乐钟鼓之音，又常因小过滥施刑罚，晏子每于此时“犯颜直谏”，然其谏法绝非疾言厉色，而是“危言以讽，隐谏以动”（孙星衍《晏子春秋序》），将治国大道熔铸于日常琐事的机锋之中。

景公尝以“鸟骇”为由欲诛养鸟人，晏子请数其罪：“尔为吾君主鸟而亡之，是罪一也；使吾君以鸟之故杀人，是罪二也；使诸侯闻之，以吾君重鸟而轻士，是罪三也。”（《外篇·不合经术者》）表面上是罗列养鸟人之过，实则以“重鸟轻士”直指景公失德。景公闻之瞿然，曰：“寡人闻命矣，勿杀！”此谏法妙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景公自身的“君主之威”“诸侯之誉”为逻辑起点，将其错误行为导向“自毁君德”的结局，使景公不得不自省。

又有景公爱槐，令“犯槐者刑，伤槐者死”，国人多有怨诽。晏子闻一醉汉触槐被拘，往见景公曰：“穷民财力以供嗜欲，谓之暴；崇玩好威严拟乎君，谓之逆；刑杀不辜谓之贼。此三者，守国之大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