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岁大爷的春天》.docx

《大爷的春天》

——Ducm

第一章210块钱的尊严

2026年，冬。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鲁西南平原的枯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谁在深夜里压着嗓子的哭嚎。88岁的李东华缩在土炕的角落里，身上盖着一床发黑的棉絮。那棉絮板结了，不暖和，寒气顺着炕缝往骨头缝里钻。他的腿疼得厉害，像是有把锯子在骨头上来回拉扯，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传来破风箱般的嘶鸣。“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震得他浑身颤抖，他费力地伸出手，去够炕头那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仅剩的一点凉白开洒了一地，瞬间渗进了干裂的泥土地面。

李东华浑浊的眼里蓄满了泪，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心疼那口水。他喘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目光落在了枕头边那张皱皱巴巴的银行卡上。那是村里统一办的社保卡，也是他这个月活命的指望。昨天，他让邻居二栓家的孙子帮忙，去镇上的自动取款机查了查余额。那孩子回来说：“大爷，里面有两百一十块钱。说是50块的高龄补贴，还有160块的新农合啥的。”

两百一十块。李东华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去县医院看个感冒，挂号加拿药，没个三五百下不来。要是治这腿，或者是查查这总是喘不上气的肺，怕是得把骨头卖了才够。“不治了……”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这岁数了，活一天赚一天，别给国家添乱，也别给闺女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