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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牺牲且被拯救的人

我将要死去。

或者活着，过一阵再死。

我不知道。

我睁开眼睛，阳光和十一年前离开村子去上学见世面时一样刺眼。

只不过，那时我是自由的，太阳高挂在蔚蓝的天空上，我抬起头，就能看见它。

而现在，我只能从通风口瞥见几缕它射出的阳光。

我是如此憎恨阳光。

又是如此艳羡它……

我是如此憎恨过去的生活。

又是如此艳羡它……

我坐了起来，一切如常，平常的牢房，平常的过道，平常的看守。

再往前看，我看到了那张名单，发黄发脏的纸板上是稀松平常的黑色编号，每一个编号，都是一个即将成为“被牺牲者”的一条条命。

本来这种名单是不应该放在我们这些囚徒眼前的，但这里的人大多都不识字，那帮看守为了图省事就把名单堂而皇之的放在了所有囚徒都看得见的地方，反正这些囚徒也看不懂。

但我不一样，我识字，看得懂那张名单。

一开始，我附近的人都来问我今天的名单上有谁。到后来，有的人死了，还活着的人也不再问了，听天由命吧。

我盯着那张名单，五四七三，我的编号就在上面，第十二个就是。

我的注意力被一阵脚步声吸引，我很熟悉这脚步声，是看守头子的。

“都起来，都起来，吃饭了。”看守头子那嗓子里好像卡着沙砾的声音一如既往，他不大的声音借助牢房内的墙壁不断反弹，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这是最节省力气的喊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