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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

史铁生说：“人的故乡，并不止于一块特定的土地，而是一种辽阔无比的心情。”回家的路，从来不止是脚下的那一条。我家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巷子窄，两旁的墙高，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每次从学校回家，我都要穿过一条大马路，拐进巷口，然后沿着青石板路一直往里走。石板缝里长着些倔强的小草，一年四季绿着。巷子里住着几户人家，门口偶尔摆着竹椅，坐着晒太阳的老人。放学时，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把巷子拉得又深又长。我背着书包，一步一步往里走，像走进一个旧旧的梦里。小时候，父亲总骑自行车接我回家。我坐在后座上，抱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车铃叮叮当当地响，风从耳边呼呼地过。巷子口有一个修鞋摊，老师傅见我经过，总是喊一嗓子：“放学啦？”父亲就笑着按两下车铃回应。那时回家的路很短，短得我还来不及把学校里的趣事讲完，就到了家门口。后来我上了高中，搬了家，住进了有电梯的高楼。放学回家的路变成了一段在车上的时间。我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看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车子经过老巷子时，我总是下意识地回头望一眼。巷口的修鞋摊还在，只是老师傅的头发更白了。爬山虎比从前更密，把整面墙都遮得严严实实。车子一开过去，巷子就消失在楼群后面了。有一回周末，我一个人走回老巷子。路灯还是那几盏，昏黄昏黄的。青石板路比记忆里旧了些，有几块已经松动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我走到老房子门口，门紧闭着，锁上落了一层薄灰。我站了一会儿，想起小时候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