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追魂曲_楔子与第一章.docxVIP

幽冥追魂曲

曲可追魂，亦可改命。

九阕归一，则生死簿不过一本谁都能改的账。

楔子·旧火

承平四十七年，冬。幽冥司走水。

那一夜的火从藏谱阁起，烧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一座传了三百年的司衙，只剩一堆塌梁、一地白灰。

沈砚那年十六，是司里年纪最小的追魂使。他赶到时，火已经吞了半座院子。他看见师父苏无涯站在藏谱阁的檐下，怀里抱着一函谱子，火光把他照成一尊将要熔掉的铜像。

师父！

苏无涯没有回头。他把那函谱子抽出来，一页一页撕开，扬手撒向夜空。风卷着火，纸片像一群烧着的蝶，散进四面八方的黑暗里。

九阕，他说，散之九州，各自沉埋。

为什么？沈砚在火里喊，那是司里传了三百年的东西！

苏无涯终于回头看他。火在那双眼睛里烧。

曲可追魂，亦可改命。他说，九阕归一，生死簿就成了谁都能改的一本账。

他把最后一片抛向沈砚。沈砚接住了——是第四阕，边角还带着火。

曲不可全。苏无涯说，全，则天下无死人，也无活人。

檐塌了。火把藏谱阁整个压了进去。

那是师父留给他的最后一个字：跑。

十年。

沈砚再没吹过一支完整的曲子。

第一阕·无魂之人

一

青梧城的雨，下了十九天。

沈砚坐在西市口一间半塌的铺子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写代书二字，左边那一点墨被雨泡开了，像一只哭肿的眼睛。

他面前摊着一沓状纸，一支笔。笔尖是干的。他一整个下午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