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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请慢一点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这首歌，我每次听，都想起外婆。想起她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慢慢择菜。阳光落在她手上，那双手皱得像干树皮，可择菜的动作，还是那么稳。外婆老了。老得很慢，慢到我差点没发现。直到有一次，她给我倒水。杯子递过来，她的手在抖。水晃出来，滴在桌上。她拿抹布擦，擦得很慢。我接过杯子，说“我来”。她说“没事”。可她的声音，没有以前响了。像一台旧收音机，音量旋钮转到了底。我小时候，外婆不是这样的。她走路带风，挑水不喘。她能一手抱我，一手炒菜。她做的红烧肉，香得隔壁小孩趴墙头。她骂我调皮，声音能传到村口。可不知从哪天起，她走路慢了，说话轻了，炒菜咸了。她开始忘事。忘关煤气，忘带钥匙，忘了我昨天来过。可她记得我小时候的事。记得我三岁摔破下巴，记得我五岁丢了一只鞋，记得我爱吃她腌的萝卜。那些事，她记得清清楚楚。可昨天的事，她忘了。有一回，我陪她去菜市场。她走得很慢，我放慢脚步跟着。她在一个菜摊前停下，挑西红柿。她挑得很认真，一个一个捏，一个一个看。摊主说：“大妈，快点。”她说：“就好了。”她挑了四个，装进袋子。递给我，说：“你爱吃。”我接过来，鼻子酸了。她忘了昨天，可她记得我爱吃西红柿。她的记忆，像筛子，筛掉了昨天，留下了很久以前。而很久以前里，全是我。岁月请慢一点。我想让外婆慢一点老。我想让她再骂我一次，再追着我打一次，再扯着嗓子喊我回家吃饭。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