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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少数民族汉语文学传播中的误读现象分析 ——以阿来《尘埃落定》为例 韩春萍 中央民族大学少数民族语言文学系，北京，100081 内容提要：本文主要以阿来《尘埃落定》为例，从其传播接受情况和被误读的现象切入，从作家 和读者两个方面，重点分析了当代少数民族汉语文学被误读的原因，即：当代少数民族汉语文学 创作中所存在的文化翻译问题和作家的双重文化身份使这类作家成为“文化中间人”，导致了既 不被本族认同也被异民族误解的尴尬处境，加之，当代少数民族汉语文学尚处于探索阶段，少数 民族作家所使用的某些文学符码并不具有多语际、跨文化交流的效力，而读者不同的审美期待视 界也促使了误读的产生。最后笔者提出解读少数民族文学应该紧抓文学性和民族性。 关键词：少数民族汉语文学 误读 文化中间人 民族性 中国作为一个多民族国家，少数民族文学是中华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新中国成立后，政府 出台了相关语言政策鼓励和扶持少数民族母语创作，但因我国 55 个少数民族中，除回族和满族已 使用汉语文之外，其余的 53 个民族虽然有本民族的语言，但大多数没有文字，加之少数民族母语 文学因为其阅读难度，传播范围和受众一直局限于本民族，所以少数民族作家使用汉语文进行文 学创作的现象非常普遍。尽管对当代少数民族文学的界定，学界历来争议不断，但一般来说，除 了民族语言，作者的民族成分和作品的民族题材是其主要评判标准。因此本文的分析对象简单限 定为当代中国汉族以外的 55 个民族的作家用汉语文创作的民族题材的文学。 一、《尘埃落定》的传播与误读 自 20 世纪初期，尤其新中国成立后少数民族作家的汉语文学创作取得了很大发展，涌现出 了像老舍、沈从文、张承志、霍达、阿来、扎西达娃等一大批优秀作家，其汉语言驾驭能力和作 品的文学艺术价值，某种程度上，已经赶上并超越了同时期的汉族作家。但这些少数民族作家的 汉语文学实质上属于跨文化创作，因此他们的作品在中国读者的传播与接受过程中尽管没有语言 文字的障碍，但因其作品所内蕴的异质文化内涵，往往被误解。阿来《尘埃落定》便是其中最具 代表性的例子。自从 1998 年出版以来这部小说就受到了读者的欢迎，2000 年获得第五届茅盾文 学奖，说明了这部少数民族作家的汉语文学作品得到了主流社会的认可。《尘埃落定》曾一度成 为热销书，创了中国小说的销售记录，据不完全统计，本书的国内发行量已近 200 万册，继美国 出版商以 15 万美金的高价买下了该书的英文版权之后，将近 30 个国家引进此书，紧接着它的电 影改编权、话剧改编权、舞剧改编权纷纷被海内外知名企业或艺术团体收购。随着《尘埃落定》 的热销和快速传播，文学评论界也展开了对这部小说的文本细读和深层挖掘。截止目前，笔者检 索到相关期刊学术论文 400 多篇，硕士学位论文 27 篇，可见《尘埃落定》的传播学影响，但笔者 82 经过阅读该小说的相关评论文章发现，比之同样获得茅盾文学奖的汉族作家作品，《尘埃落定》 在文学评论界的专业阅读者中却贬褒不一、争议很大，甚至很多观点针锋相对，截然不同。根据 接受美学理论，任何文本都存在着不确定性和自在自足性，文本作为独立存在，一旦和读者发生 关系成为审美对象，由于读者自身的阅读理解“期待视野”与作者的创作意图、作品意蕴等产生 冲突，便会产生“误读”。随着现代阐释学和解构主义对读者主体性的解放，误读成为一个广受 关注的学术现象，它涉及哲学、语言学、文学、权力等诸多层面。就文学层面而言，广义的误读 就是布鲁姆提出的“影响即误读”，“一切阅读都是误读”，这种误读主要指创造性阅读行为， 旨在破旧立新,推陈出新。优秀的作品所具有的无限的艺术空间为读者的多重创新解读提供了保 障，但如果阅读者“过度诠释”，背离或者曲解文本意义，那就是狭义的误读了，这种误读的结 果往往是片面甚至荒谬的。本文主要分析当代少数民族汉语文学传播过程中，狭义上的被误读现 象。以阿来《尘埃落定》为例，通过比较其中关于性描写、民族性和族别写作等问题的代表性观 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