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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 林 2007 年第 3 期 短篇小说 美〔 国〕克丽斯汀 ·古尔德 著 张莉 译 三十年后 ，我才最终体会到一直 以来您 有“朝一 日，你 自己有 了小孩 ，你就会学 是位怎样的母亲。虽然嘉娜刚刚十个月大， 会牺牲 。”在我成长的岁月中，您经常把这句 但我觉得 ，比起我 自己逐渐长大成人 、直到离 话挂在嘴边。对您来说，牺牲是必备的美德， 开你们的几十年光阴，她 出生 以来这短短的 是为人父母必须接受的一部分。可我当时却 时光却让我对您有 了更多的了解 。 并不认 同。我认为不仅没有必要做 出牺牲 ， 我开始了照料嘉娜 的新生活，可我时时 而且牺牲也不时髦 ，更毫无吸引力可言。 忍不住猜想，当初您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 嗯，妈妈 ，现在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我正 的? 您抚育的不是一个 ，也不是两个 ，而是六 在学会这一切 。 个孩子。至今我仍能感受到一个小孩在我生 近来 ，我开始将为母之道看成是踏人 “真 活中掀起 的狂波 巨澜 。我清楚 ，跟您为抚养 实生活”的第一步。我想 ，一直到嘉娜出生的 我们付出的一切相 比，我这些经历只不过是 那一刻 ，我才意识到在此之前我过的那种生 冰山一角，根本不值一提0 活— 相对来说轻松 自由、无忧无虑 ，而且充 撇 姗 耀 TRA N SLA TIO N S 译 林 裕 、富足— 并不是芸芸众生所过 的生活 然而，当时我劫几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头 — 无论过去还是将来都是如此。如今 ，我 天夜里我简直累坏 了。嘉娜 刚刚六个星期 自己也升任为母亲，并且似乎 自动获得了全 大，每隔几个小时她都要哭闹一次，而我呢， 球俱乐部的会员资格，这其 中充满 了诸多的 就像天底下所有刚刚当上妈妈的人一样，又 限制 、困难和不确定性 ，而且还很容易受伤 ， 是烦躁又是紧张，在给她喂奶的间歇里 ，我很 有时甚至还有解决不了的棘手难题 。当然 ， 难人睡。我变得爱发脾气 ，我感到厌倦 ，我对 俱乐部也有 自己的好处。 为‘人之母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致 。 每次嘉娜从午后小憩中醒来，她都会高 ’ 我们就那样坐在秋千上说着话— 或者 高兴兴地看着我 ，还会冲着我绽开灿烂的笑 说 ，是我讲你听。我把我感受到的焦虑和失 看 。我也会微笑着看她 ，此时我感觉到，自己 望一股脑儿地倾诉给您 。可是忽然间，您伸 脸上浮现的笑容恰似您脸上的微笑 ，那还是 过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在多年以前的某个早晨醒过来时，常常在 “真是太美了，”您说着 ，脸上还浮现出一 您脸上看到的。又或者 ，假如嘉娜做 了什么 丝奇怪的表情 。 “太阳这样照上去⋯⋯我 以 特别可爱的动作 ，每每我都会抬起眼睛去看 前从未注意过你有这么多红得发亮的头发。” 加利。我们俩相互交换的眼神依稀仿佛记忆 我当时有些窘迫 ，而且 由于还在想着其 中坐在餐桌两端的您和爸爸的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