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邦守持与转变.pdfVIP

创作研究口 刘庆邦：守持与转变 娄 奕 娟 刘庆邦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作家，他把他短篇小说的视角对准社会底层，展现了 丰富而层次分明的人性。他熟悉并执着于冀中平原上的农村、矿井和煤窑的世界，在 他所描述的这个世界里，对原始生命力的敬畏与感悟，对底层人物的生存和情感的体 验，以及对这个世界里人的朴实而复杂本性的挖掘，都表达了一个作家对人的现实境 遇，对社会发展状况的深刻认知，也体现了他文学创作的价值取向。 这种价值被众多评论者认为是一种“人性美”，认为刘庆邦展示了一个完美丰满 的人性世界。但笔者认为，刘庆邦小说中“人性美”的丰厚程度并没有评论者所赞赏 的那么高，在某种程度上，他小说中的“人性美”是不充分的，“人性美”的特征虽然明 显但却不够丰盈。 刘庆邦小说中的“人性美”大致可以概括为三类：“怀春的思绪”，“旺盛的性欲” 和“坚韧的生命力”。《梅妞放羊》、《闺女jL)、《鞋》属于第一类，《青春期》、《嫂子与 处子》属于第二类，《曲胡》则属于第三类。在这些作品中，确实洋溢着一种人性之 美，如一道温煦的阳光穿透厚重的痛苦与磨难的阴翳，使平实的生活拥有了一份难得 的暖意。 但不可忽视的是，刘庆邦小说中的人性缺乏一种自觉的意识，社会性的因素也不 充分。在他的小说世界里，农村自给自足的经济形式制约了人的发展，单一的交往方 式，狭隘的生活空问，缺乏创造性的生产劳动，贫乏简单的知识经验，封闭薄弱的信息 沟通，以及缓慢凝滞的生活节奏，都是人充分社会化的障碍。马克思说过：“人性的 比较高度的发展，只有以牺牲个人的历史过程为代价。”o刘庆邦小说中的社会环境 无法为人们提供充分社会化的渠道。特别是在感情和婚姻上，小说里温顺的农村青 年们只能凭媒妁之言决定终身大事，不能作出自主的选择，只能与幻象进行情感的交 流。这些人物的情欲和生命力处于一种原始的完满状态，他们的人性美是天真单纯 和简单粗豪的，如果把这种人性美认为是无比丰盈的，无疑是不符合人性发展的特征 的。而且，这些人物具有基本定型的社会身份，大多是处于封闭社会环境中的农民和 农民出身的矿工。他们停留在自然村落和矿井煤窑的保守状态，与外部世界是对立 的，新潮流对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外出打工的女孩子披金戴银回乡，他们就认 为这个女子在外面做了不好的事情。刘庆邦本人好 现其价值的重要因素。在对逝去年代的怀想中，对 像也有意强化这种意识，他曾说：“想到城市的生活 生命的敬畏与感悟，才是刘庆邦的独到之处。 比较浮躁，比较纷乱，行不成有价值的美的东西，而 在刘庆邦的小说里，人物的生存环境主要是自 美的东西是感天动地回肠荡气的。”o在作品《兄妹》 家庭和天然共同体所构成的农村，以及来自农村的 与《家园何处》里，这种想法就化成了一种离开乡土 矿工所生活的矿井煤窑。他们主要的活动内容是维 的女子命运的现实。所以，刘庆邦小说的人性美缺 持个体生存和基于血缘的日常交往，起支配作用的 乏现代性的滋润，是保守的传统农村社会里的历史 规范是世代相传的经验传统和风俗习惯。这种自 遗产，只不过这种传统已经感受到了时代浪潮的冲 发、原始和简单重复的生活给人带来淳朴、安谧、祥 撞。 和的家园感觉，可以说这是一种乡恋心态。但与许 所以，在刘庆邦的小说中，人性美似乎更像是一 多乡土作家赞美故乡的同时又批判故乡的做法不 种自然的存在。人当然是自然的存在，但不应该仅 同，刘庆邦似乎更贪恋着故乡，贪恋着故乡的传统、 仅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