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唐后期一种典型士人文官——李建生平官历发微.pdfVIP

17 唐后期一种典型的士人文官 ——李建生平官历发微 赖瑞和 前 言 唐代元稹和自居易的好友李建，一直是个令我着迷的人物。…我最早是在白居易 写的《有唐善人墓碑》中，读到李建的生平事迹。自居易特别把李建一生几乎所有官 历，分成五大类：官、职、阶、勋、爵，一一归类详列。我觉得这是研究唐代官制一条非常 珍贵的材料，因为白居易在这里清楚地告诉我们，唐人有“官”和“职”的不同观念。官 是官，职是职，两者并不相混，但现代学者对这个重要差别已经不甚了了。所以，我在 《唐代基层文官》和《唐代中层文官》两书中对“官”和“职”的差别有所论析。后来，我 更写了一篇《再论唐代的使职和职事官：李建墓碑墓志的启示》，发表在《中华文史论 丛)2011年第4辑，专论白碑和元稹所写另一墓志所揭示的深刻意义，特别是官制上的 意义。 李建在新旧《唐书》中都有传，但都十分简略，且有不少遗漏或省略，远远不如两传 所本的白居易《有唐善人墓碑》(以下简称“白《碑》”)和元稹《唐故中大夫尚书刑部侍 郎上柱国陇西县开国男赠工部尚书李公墓志铭》(以下简称“元《志》”)。实际上，新旧 《唐书》上的李建传，文献价值不高，我们可以完全不理会这两传，直接运用白《碑》和 元《志》，就可以重新建构李建的一生事迹及其完整官历。在重建过程中，我们也可以 发现，李建可以说是唐代后半期一种典型的士人文官，极具代表意义。第一，他生在一 个官宦之家，祖上几代都做官；第二，他在三十岁左右考中进士，这是唐后期许多士人 文官常备的学历；第三，他进入官场后，就不断在地方州县、地方幕府和中央朝廷的官 万方数据 18 唐史论丛 署交替任官职，并不能长期待在某一州县，某一幕府，或某一中央官署，同时，他不但出 任有官品的传统职事官，也必须出任唐后期那些越来越盛行的使职，这是唐后期许多 士人文官最典型的一种任官经验；第四，他经常需要为了做官而远行，需要宦游，他旅 行路线之长，往往令现代人感到惊讶；第五，李建也跟许多唐后期士人一样，喜服食丹 药，最后因此而丧命。这五点便是这一类型士人文官的共同特征。 本文想做一个新的尝试，想深入解读李建一生的官历，以及他所任各官职的深层 意义。过去一般为唐人作年谱或评传，或时下流行的唐人新出土墓志考释，在处理唐 人的官历时，往往显得太草率。最常见的做法是，碰到某一官名时，便引用《唐六典》和 两《唐书》职官志所记的官品以及简单的职掌了事，没有更深一层的解读。例如，见到 校书郎这个官，便引用《唐六典》所记秘书省的校书郎：“八人，正九品上。”职掌则跟正 字相同：“校书郎、正字掌雠校典籍，刊正文字，皆辨其纰缪，以正四库之图史焉。”旧。至 于校书郎的官品为正九品上，意味着什么?九品官是否等于一种微不足道的小官?还 是大有前途的“美职”?大家都未深究。学界目前一般的倾向是，许多学者(特别是研 究唐代文学的学者)，好以官品高低来衡量唐人官位的高下。唐代名人当中，初起家任 校书郎者比比皆是，如张说、张九龄、元稹、白居易、李商隐、李德裕，但现代学者为他们 所写的年谱和评传，都没有说清楚校书郎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官，对读者的理解毫无帮 助。以这样的方式来处理唐代官名，是很不可取的，是轻率的。那么，我们该怎样办? 请参考本文第四节“典校秘书”，对李建任校书郎的解读。我们至少应当做到这样起码 的解读，始能拨云见日。 很可惜，目前所见的唐人年谱、评传和大量墓志考释，甚至专门的官职论述，最弱 的一环往往就是官历的处理，甚至常误解误读唐人官历，比如有人把“试”和“检校”等 “虚衔”当成实职。又如，以往的唐史研究，常常把使职误解为职事官，比如近二十年来 的唐代史馆史官研究，都把刘知几、吴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