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8世纪欧洲自然法学说：方法、知识谱系与作用.pdfVIP

１７、１８世纪欧洲自然法学说：方法、知识谱系与作用 舒国滢 摘　要：在１７、１８世纪，“自然法”适时地充任“特定的人类知识形式”的角色：它成为“第一现代 法哲学”，几乎是这个时期所有的学者所能理解的一种“共同的语言”。不同的作者、学派和思潮都共 享相同的认识论和方法论，均以相同的方式构想自然法“科学”，即从科学的内在结构出发来建构各自 的自然法学说。从这个意义上讲，新的自然法学说可以笼统地称为“理性主义的自然法学说”。自然 法的新知识途径提供了新的解释方法，这对于部分专业法学家（特别是私法学家）构建其学说体系无 疑起到了一定的影响作用。不仅如此，１７、１８世纪的自然法理论及依此而建构的法律（私法）体系伴 随着启蒙运动，共同在西欧促进了１８世纪５０年代以降，尤其是 １８世纪９０年代后的法典化运动的洪 流，自然法的理想透过各国的法典编纂而得以体现，这些法典也被统称为“自然法法典”。 关键词：格老秀斯　几何学　理性　法教义学　自然法法典 在欧洲法律和法学发展史上，１７、１８世纪的欧洲自然法学说无疑具有重要的地位，其在形成和发 展过程中线条复杂，代表人物众多，影响深远。本文着重从知识论和方法论出发，探讨 １７、１８世纪的 欧洲自然法学说产生的社会－智识背景，其流变过程中所体现出的方法与知识特征，自然法框架下的 法学体系（尤其是私法学体系）的构建，自然法理论对欧洲法典化运动的作用等等。 一、１７、１８世纪欧洲自然法学说产生的社会－智识背景 　　 “回归自然”（Ａｒｅｔｕｒｎｔｏｎａｔｕｒａ）是近代世界形成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口号，“自然”成为近代世 〔１〕 界新的政治现实和精神现实的指导方针。 要理解近现代世界的政治思想和法律思想，特别是要理 解１７、１８世纪的自然法学说，就必须要理解被赋予新解的“自然”概念。诚如美国纽约州巴德学院 （ＢａｒｄＣｏｌｌｅｇｅ）政治学与人权学者罗杰 ·伯科威茨（ＲｏｇｅｒＢｅｒｋｏｗｉｔｚ）在２００５年出版的《科学的馈赠》 一书中指出：“１７世纪自然科学家的远见卓识并不纯粹表现为他们重新发现了欧几里得和古代的数 学推理，而是将数学方法由逻辑存在推展到世界中的现实存在。莱布尼茨哲学性法学的基础不是几 〔２〕 何学，而是自然科学的‘自然’概念，它把自然作为一个理性体系。” 从法律文化的角度看，１７世纪以降的欧洲法律风景呈现出一种“分化的”趋势：１６４８年《威斯特伐  “２０１１计划”司法文明协同创新中心成员，中国政法大学教授。本文系北京市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法学成长中的方法与知 识谱系”（项目编号：１４ＺＤＡ０７）的阶段性成果。 〔１〕 ＭａｎｌｉｏＢｅｌｌｏｍｏ，ＣｏｍｍｏｎＬｅｇａｌＰａｓｔｏｆＥｕｒｏｐｅ：１０００－１８００，ａｔ２３０（ＬｙｄｉａＧ．Ｃｏｃｈｒａｎｅｔｒａｎｓ．，Ｃａｔｈｏｌｉｃ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ｏｆＡｍｅｒｉｃａＰｒｅｓｓ １９９５）． 〔２〕 ＲｏｇｅｒＢｅｒｋｏｗｉｔｚ，ＴｈｅＧｉｆｔｏｆＳｃｉｅｎｃｅ：ＬｅｉｂｎｉｚａｎｄｔｈｅＭｏｄｅｒｎＬｅｇａｌＴｒａｄｉｔｉｏｎ１８－１９（Ｈａｒｖａｒｄ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Ｐｒｅｓｓ２００５）．中译本见［美］ 罗杰 ·伯科威茨：《科学的馈赠———现代法律是如何演变为实在法的？》，田夫、徐丽丽译，法律出版社２０１１年版，第３０－３１页。 ·１· 《比较法研究》　　２０１４年第５期 利亚和约》（ＰｅａｃｅｏｆＷｅｓｔｐｈａｌｉａ）虽终结了西班牙荷兰八十年战争（ＥｉｇｈｔｙＹｅａｒｓ＇Ｗａｒ／ＤｕｔｃｈＲｅｖｏｌｔ， 〔３〕 １５６８年－１６４８年）和德国三十年战争（ＤｅｒＤｒｅｉｉｇｊｈｒｉｇｅＫｒｉｅｇ，１６１８年－１６４８年）， 但同时也破坏 了欧洲对和平统一的古老基础的信赖，新的法律渊源（特别是各国君主所制定的立法）出现而使欧洲 各国的法律与文化传统形成分离，伴随着（由于基督新教的兴起）教皇分裂而导致“基督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