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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学术伦理的对话 杨学功 等 杨学功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哲学动态》编辑，哲学博士）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博士后研究人员）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博士后研究人员） 杨：今天我们讨论学术伦理。因为近年来，在学术发展过程中出现了一些不正常、不规范甚至犯规的现象，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议论，现在应该是呼吁共建学术伦理的时候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职业伦理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从分析一些带有普遍性的现象开始。由于专业的关系，我们主要围绕人文社会学科来谈，甚至还可以缩小一点范围，集中讨论学术研究中的伦理问题。从我们自己所从事的学科和研究工作入手，可能比较具体，也容易落实。 张：这是个让人感到忧虑和沉重的话题。探讨学术伦理，意在促进学术建设，但它的直接诱因却是近年来学术不端行为的大量曝光和突出。这个问题也具有时代性。我们告别那个“史无前例”的年代已有20多年了，学术人不再像过去那样难有独立的学术空间。可是，在宽松的社会环境下，似乎是学术人把自己的形象败坏了，于是，社会上有了“丑陋的学术人”之类的言论。 杨：是的。我们可以把学术伦理作为职业伦理来考虑。就是说，学术研究这个行当，是社会的一种特定的职业。学术伦理就属于职业伦理的范畴。在现代社会里，主角就是职业人。或者说，现代社会的主角，是由各种职业中的人来担当的。学术伦理，就是从事学术这种职业的人应该遵守的道德规范。最近几年关于道德建设的讨论，我很赞同一种观点：首先抓好职业道德。各种职业都把自己的职业道德搞好了，那么，整个社会的道德状况肯定就不一样了。 张：我们讨论这个问题，还有个讨论者自身的定位问题。作为青年学人，我们在讨论时不能取置身事外的态度，仿佛“众人皆浊，惟我独清”。我们谈论学术伦理，主要不是对别人说长道短，实际上还有一个自我反省、自我评价、自我批判、自我教育的问题。并不是说我们以师者自居，要把自己的一套东西传道于世。 杨：谈论规则者，不能自外于规则。我们的讨论主要是一种“呼唤”。所谓“呼唤”，就是还没有的东西，通过努力，把它建立起来；或者是把已经有，但是还不完善、不健全的东西，通过努力使之完善和健全起来。也就是说，我们讨论学术伦理的目的，是为了呼唤学界来共建学术的家园。 学术领域存在的问题不容忽视 杨：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学术界存在的问题。关于“丑陋的学术人”的说法，可以换一种提法：为什么会产生“浮躁的一代”？这个说法可能更恰如其分。我觉得现在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浮躁。浮躁是区别于严谨而言的，区别于认真、踏实的学术研究而言的。 刘：说到浮躁，有一个现象比较严重，就是现在粗制滥造的东西特别多。因为研究过程中接触到一些学术成果，我感到粗制滥造的东西确实非常的多。 杨：还有一种情况，比粗制滥造更恶劣，就是重复发表。我在刊物上不断地发现重复发表，它已不仅仅限于年轻一辈学人，包括我们的前辈，甚至前辈的前辈。同一个东西，变个题目或小标题，或者甚至题目都不变，一篇文章就变成了3篇，甚至5篇。很典型的是一个人，一篇文章，花样变来变去，就变成了6篇文章，而且都在非常有影响的刊物发表。类似这样的现象，都是为了单纯地追求学术成果的数量，就是一种浮躁的表现。表面上看，现在出的书非常多，发表的论文也非常多，但我们是不是能非常理直气壮地说，我们的学术非常繁荣呢？恐怕要打个问号。 杨：这是个学风问题。学风问题与学术伦理关系极大，可以说是学术伦理状况的晴雨表。除浮躁外，人们经常提到的学霸、学术腐败、学派变宗派等问题，也都与学风有关。 张：“学霸”这个词很刺耳，也未必恰当，不妨用“学术垄断”来代替。学术界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学术垄断现象，它主要指的是，在学术界，有少数人往往以真理的惟一拥有者、独占者自居，总以为只有自己才拥有真理的发现权、解释权，只有自己的思想最为准确、深刻，别人都很浅薄、甚至是错误的；平时习惯于搞“一言堂”，在评奖时自己的东西也总是要评大奖。惟我独尊，垄断论坛，听不进不同的或与己相左的观点和意见，甚至排斥、打击异己。学术领域也应该“反垄断”。 杨：学霸或学术垄断是学术标准衰落的一种表现。这种现象的形成有深层次的原因。 张：最深层次的是机制问题。各种学术评价机制、监督机制、奖惩机制不完善，为违规操作提供了较大的可能空间。其次，也有民主作风问题。学术权威常常也是行政权威，一般都名高望重，一言九鼎，如果缺少民主作风，不经意间就可能做出令人遗憾的事情。再次，也有自我评价过高问题。其实，学术垄断和年龄并无必然联系，这些年不是经常有一些“后起之秀”自称在某一领域，别人都是错的，只有自己对吗？此外，学术垄断与学术管理部门管理不力也有重要关系。 杨：“学术垄断”确实是学术活动中的重要病症。这个问题又与学术腐败相关。现在，学术课题申报，学术成果评奖，学术职称评定，学位的攻读和授予中，都存在腐败现象。学术腐败是占有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