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 0
- 约 7页
- 2016-10-06 发布于北京
- 举报
在生产线上写诗.doc
在生产线上写诗
花几百万元拍摄一部纪录片,讲述的是工人诗人的故事――这个听上去毫无“爆点”的项目,竟然得到了1300多人支持、众筹到了近22万元启动资金。2015年6月,纪录片《我的诗篇》荣获了第十八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最佳纪录片。
摄制组花了半年时间,辗转十几个城市,有几百米深的煤矿,有庞大的钢铁工厂,有深山老林,有大都市深圳,还有大凉山的彝乡。《我的诗篇》制片人蔡庆增说:“不久前过去的‘五一’节,也许很少人能想起这是一个劳动节。片中的主人公,大部分是一线工人,养家糊口是他们最重要的一部分,写诗不是为了改善生活。”
这些工人的诗歌也许思想不够深刻,也许语言不够华美,但他们记录的是生产线上的喜怒哀乐。
吉克阿优:一边充鸭毛,一边喝啤酒,一边写诗
2002年,出生于四川大凉山的80后彝族小伙儿吉克阿优在念中专时,老师布置了一个题目《20年后的我》。吉克阿优写的诗获得了老师的表扬,从此迷上了诗歌,“一直写,写完一个笔记本就给老师看”。开始时,害羞的吉克阿优害怕别人看到,写完诗就跑到家门口的河边念,也不知这彝乡的山水是否听懂了他的诗。
走出了大山,吉克阿优现在是浙江嘉兴一家服装厂流水线上的工人,在即将到来的盛夏时节,他的工作是往羽绒衣里充鸭毛,从每天早上7点半到晚上9点半,中午休息半个小时。
《我的诗篇》摄制组找到吉克阿优时,他并不相信,以为遇上了骗子。秦晓宇解释了半天,才让吉克阿优相信,真的有人愿意记录他们的故事。秦晓宇对他说:“我能骗你多少钱呢?”吉克阿优问:“那能不能把我回乡的车费报销了?”于是,摄制组才得以跟着他回到了大凉山的彝乡。
吉克阿优说:“我们县有18万人口,6万到8万人在外打工。土地没人种,一过完年,县里就空了。”2007年,吉克阿优外出打工,初出大山的他甚至不会说普通话,后来跟着《新闻联播》学习,才慢慢学会。
吉克阿优在流水线上从事着毫无诗意的重复工作,因为经常一边工作一边想着诗,老板觉得他影响整条流水线进度,就把他调到了充绒间――往羽绒衣里充鸭毛。吉克阿优笑着对记者说:“鸭毛比较臭,但习惯了就好。我现在觉得充绒间挺好的,没有人管。我还偷偷买来啤酒,一边喝啤酒,一边充鸭毛,一边写诗。”
吉克阿优念诗给工友听。在《迟到》一诗中,他写道:“好些年了,我比一片羽毛更飘荡/从大凉山到嘉兴,我在羽绒服厂填着鸭毛/我被唤作‘鸭头’时遗失了那部《指路经》……”
吉克阿优因为参加“我的诗篇”系列活动被推到了公众面前,嘉兴平湖林埭镇的宣传部和文化站的领导找到了吉克阿优,希望他能留在当地安安心心地写作。“他们问我想做什么工作,我有自知之明,就做一个图书管理员就好。只要能让我安下心来看书,工资啥的都没要求。”吉克阿优说。
老井:在最找不到诗意的矿井下写诗
当老井还名叫张克良的时候,他没有想到今后的人生,每天除了睡觉,会有一大半时间要在黑暗的矿井下度过。
张克良出生于1968年,初中毕业后中考失利,就开始了工人生涯,当过瓦工、搬过砖、挖过地基。1989年,为了一份有养老金的稳定工作,张克良来到安徽淮南的煤矿工作,开始了每天下井的生活。后来,“老井”就成了他的笔名。
老井回忆,在上世纪80年代,全社会都流行文学,全民都在看小说、读诗歌,老井也不例外。“最开始写诗和职业无关,仅仅停留在爱好阶段。到煤矿工作后,觉得煤矿工人特别辛苦,还不被理解。矿工找对象都不好找,被认为傻大黑粗。于是,写矿工题材的诗就渐渐多了起来。”
当他第一次在地下800米的深处小坐时,他悄悄地关上了头顶那盏闪着微光的矿灯。在黑暗中,他悲哀地发现自己鲜活的身躯,竟然和周围没有生命的物体一样,都黯淡无光。从那一刻起,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目标――要竭尽全力去创造一些光明的东西。
老井对记者说:“煤矿矿井下,是最找不到诗意的地方。没有春夏秋冬,没有绿色鲜花,连女工都没有(《劳动法》规定,禁止女工从事矿山、井下劳动――编者注)。”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老井找到了诗意。
在《地心的蛙鸣》中,老井写道:“煤层中 像是发出了几声蛙鸣/放下镐 仔细听 却没有任何动静/我捡起一块矸石扔过去/一如扔向童年的柳塘/却在乌黑的煤壁上弹了回来/并没有溅起一地的月光……漆黑的地心 我一直在挖煤/远处有时会发出几声 深绿的鸣叫/几小时过后 我手中的硬镐/变成了柔软的柳条。”
虽然已经在地下工作多年,但老井每天一下井,心底仍然充满了恐惧,就好像“黑暗的最深处有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球一直在偷窥着我”,它们是尖利的矸石(混入矿石的废岩石――编者注),还是阴险的一氧化碳?
老井经历过不下5次的矿难,幸好都只留了一点小伤。1995年6月,淮南矿务局谢一矿发生特大瓦斯爆炸,老井当时正好路过。现
原创力文档

文档评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