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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中节度考 　　吐蕃节度使制度是吐蕃王朝在军事发展进程中设置于占领区的军事建制。其中，中节度是吐蕃王朝针对西洱河地区诸蛮部落的军事战略而部署的军事单位，有独立的军事建制体系和攻防区域。以传世汉藏文史籍、碑铭及敦煌文献为依据，通过对吐蕃在西川、西洱河地区军事战略部署的分析，可以看出中节度的形成可追溯到吐蕃部落制时期对外军事部署形式中的三大勇部；管辖区域随着吐蕃与当地诸部关系的变化而有所伸缩；由于吐蕃对西洱河地区攻略中军事地理交通的特殊性，吐蕃中节度亦被称作铁桥节度。 　　关键词：唐代 吐蕃中节度军事建制 职官制度 　　 　　吐蕃王朝与唐朝关系密切，伴随唐蕃间军事关系的演进，吐蕃的军事建制及管理制度在原先军事部落的基础上不断发展演变，逐步衍生出一套与唐朝军事制度相仿的军事建制体系与职官制度。节度就是吐蕃王朝在对外军事进程中逐步形成的重要军事建制内容之一。 　　吐蕃的节度使，作为一级重要的军事建制，颇受学界关注，但由于史料的匮乏与零散，加之记载互有抵牾，长期困扰吐蕃制度史、军事史的研究。随着西域、敦煌古藏文文献的出土与刊布，吐蕃军事建制Khrom浮现出来，学界对之较多关注与研究，并逐渐将之与节度使这一军事建制结合起来。但吐蕃节度制度的层级关系依然不甚清晰，特别对吐蕃在川西、南诏地区的军事建制始终停留在推测层面。林冠群先生《唐代吐蕃军事占领区建制之研究》对吐蕃军事建制进行总结性讨论后，不得不指出：吐蕃有东道节度、北道节度、西道节度，而吐蕃南道节度所辖其他军镇，史料阙轶，仍有待搜考。 　　吐蕃中节度一职在文献中出现极少，只在记述云贵高原山川形势或人物职官时略有涉及，内容支离破碎，因此长期少入学人视线。但中节度的出现却为吐蕃针对西洱河地区的军事进程的发展，以及吐蕃王朝全局的军事战略部署与发展提供了可资研究的线索，有助于明确吐蕃王朝的军事建制的完整形态、各种建置的级别设置与军事辖域，乃至吐蕃军事地理进程的演变。本文拟围绕吐蕃中节度问题，从吐蕃军事战略部署及其背景的角度，结合与之有关的史料记载，对其源流、辖域及与吐蕃节度使制度的关系做一探讨，祈请方家教正。 　　 　　一、文献中所见的吐蕃中节度 　　 　　《蛮书》是记述云南古代民族与地理的地方专书，其中卷2《山川江源》泸水条载： 　　又有水，源出台登山，南流过隽州，西南至会州诺赕与东泸水合，古诺水也。源出吐蕃中节度北，谓之诺矣江，南郎部落。又东折流至寻传部落，与磨些江舍。源出吐蕃中节度西共笼川肇牛石下，故谓之肇牛河。 　　这里出现的吐蕃中节度，显然为吐蕃所专设的一个军事区域。在敦煌文献Ⅱx.1462+P.3829中出现有节度一词。该文献虽有两个编号，实际却为同一文献的两个残片，李正宇先生将之缀合并定名为《大蕃古沙州行人部落兼防御兵马及行营留后监军使论董勃藏重修伽蓝功德记》，其中有云： 　　高皇祖论乞利髯农恭，前任中节度函馆使，囗囗囗川大统首领，授大输石告身。 　　李先生考论董勃藏的祖父论悉悉诺悉猫大概在元和十四年(819)时为征朔方兵马使，则其高祖论乞利髯农恭出任吐蕃王朝官员当更早，而中节度函馆使又是论乞利髯农恭早年出仕之官，故推测论乞利髯农恭为中节度函馆使约在大历(766779)前后，吐蕃中节度之成立当在此之前。 　　吐蕃中节度与文献中常见的早为人们所熟知的吐蕃东鄙五道节度、吐蕃北道节度、吐蕃南道元帅及藏文文献中分布于西域、河湟地区的军镇建制khrom等，无疑有一定联系。一般认为，节度使是以吐蕃本土外围军事攻略方位来命名的高级别军政单位，可以说，吐蕃的节度制度当为吐蕃势力随着对外作战区域的扩大和规模的膨胀，以及军事经验的成熟而出现的大战区分区域管理的产物。从战区方位上看，吐蕃中节度自然与吐着东鄙五道节度、吐蕃北道节度、吐蕃南道元帅所辖之区域、西域诸khrom等相关联，构成吐蕃本土以外的全部战场分布格局。分割下来，只有西洱河地区可以担当之。 　　吐蕃中节度的最高长官当为节度使，古汉文碑铭文献可见其端倪。《南诏德化碑》中载： 　　[赞普钟]五年(即天宝十五载，七月改至德元载，756)，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窃据河、洛，开元帝出居江、剑。赞普差御史赞郎罗于恙结赍敕书日：树德务滋长，去恶务除本。越嵩、会同谋多在我，图之此为美也。诏[阁罗凤]恭承上命，即遣大军将洪光乘、杜罗盛、段附克、赵附于望、罗迁、王迁、罗奉、清平官赵俭邓等，统细于藩从昆明路，及宰相倚祥叶乐、节度尚检赞同伐越嵩。诏亲帅太子藩围逼会同。 　　其中的节度尚检赞，虽未言明即吐蕃中节度所属之道，然这段内容所表明的军事进攻路线，显然由南诏国北部边境过昆明(今四川盐源)一线指向其东面的巂州地区，故此节度使当为吐蕃中节度之长官。如此说不误，则吐蕃中节度设立的下限时间可推定在天宝十五载之前。 　　另检历史文献，名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