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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7-02-28 发布于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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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专项

我 家 那 口 老 锅 璎宁 老锅是见过大世面的,在父亲的背上,从黄河的西岸渡到黄河的东岸。只要有锅,日子就可以过下去。老锅是有大肚量的:所有的苦在锅里蒸一蒸就有了甜味,所有的冰在锅里煮一煮就都化了。有了锅,母亲心里有了底,把老锅的四周贴满地瓜和萝卜,中间的笼屉蒸上地瓜饼或是黄黄的玉米窝头。很长的岁月里,我们和老锅都无条件地服从母亲这样的安排!老锅见到白面馍在怀里长大后,就老了。老了的老锅躺在一个角落,雨水从破损的洞里流进流出,母亲说:不要哭啊,哪天你在熔炉里一炼,还是一块好铁! 老锅,作为一块铁,一块被锻打出光亮和弧度的铁,能跟随我爹娘渡过黄河认祖归宗,是它的骄傲和自豪。因为分家的时候,我爹娘还从奶奶那里分到了一杆叉和一把豁口的铁锨,而我爹娘决定只带老锅走。 爹把老锅五花大绑地绑在自己的背上,怀里抱着六个月大的姐姐,娘用一根扁担,一头挑着被褥,一头挑着一个木头院子一双碗筷,向东奔走,泅渡黄河。 村子的最东头靠近田野的四间茅草屋就是我们和老锅的所在。靠西的三间归我们,靠东的一间用来安置老锅。爹用土坯在靠近东墙的地方,垒了一个正方形,在正方形里,按照老锅的直径砌了一个圆形。那时,我以一粒分子的形式在爹的血液内,参与了这一行动。真的佩服我爹,没有读过几天书,却明确的知道,生活需要有棱角的事物,有时也需要圆滑。 爹抱起他的老锅,往锅台的圆形里一放,老锅就稳稳地立住了。老锅立住了,爹和娘就有信心生儿育女,开始在黄河东岸的漫长人生。 嚓的一声,一根火柴点燃了柴草,点亮了岁月,让老锅周身热血沸腾。娘舀了一勺蓖麻油放进锅底,把几粒葱花丢进去,香味立即不胫而走,一舀子水加进去,老锅立即冒出袅袅的白雾。那种白雾潮潮的、油油的,轻轻的,带着某种诱惑。老锅的这种状态,让爹娘出门走路都挺值了身子,说话都大声粗气。 村子里有多少口铁锅,就有多少户人家,或者说村子有多少户人家,就有多少口铁锅。铁锅,作为有硬度有弧度的铁,作为有承载的铁,不仅连接着直上云霄的炊烟,连着风箱,还连接着温暖和希望。 春天的时候,老锅被频繁地使用。娘把黄须菜丢进锅里的热水里,再捞出来凉拌着吃,或者用槐花蒸出槐花饼子,用来慰藉苦涩的童年。当然有时也把苦菜丢进老锅里,老锅在尝到了甜味之后,又尝到了苦味。老锅,总是和我们的日子并肩而行。 冬天或者过年是老锅大显神威的时候。冬天,老锅被从偏房里揭下来,倒扣在院子的中央,日久天长,老锅的锅身裹上了厚厚的锅灰,也就是锅的外身基本看不出形状和弧度了。也看不出老锅是怎样品质的一块好铁。爹用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的将老锅周身的锅灰除去。爹是不敢使劲的,他怕伤害老锅,他怕老锅被日子的火烧的薄了,以后无法承载岁月之水。 被戗掉了锅灰的老锅,还是那么干练,那么硬,那么大肚量,甚至可以讲那么可爱。爹将老锅安置在正房的锅台里了。一整个冬天,老锅就都在正房里不辱使命。一把柴火填进灶膛,老锅立即红彤彤的,连着老锅的土炕也暖和起来。冲着老锅的位置,爹娘是不能睡的,把最热的地方先给有气管炎的姐姐,再按照从小到大依次排开。在暖和的炕上,我们像一只只小燕子,谁也不愿意飞离暖和的被窝或者土炕。直到娘在灶火上,把我们的棉裤棉袄烤出糊味,我们才像泥鳅,出溜钻进去。 冬天里,田野一片荒芜,村人谁也懒的去关心,哪块地被冻僵了,哪块地被风刮出了漩涡,或者哪块地里的麦苗没有出齐。他们围在锅的周围,似乎就能将田野的事情一目了然,不用过多的担心,到了开春,田野里该长野花的,依然开的星光灿烂;该翻的地依然松软的呈现,至于那些麦苗,头水浇下去,就齐唰唰绿了高了,蓬勃了。 娘和其他人一样,慢悠悠地往老锅里舀一小勺子猪油,把葱花丢进去,再把白菜切碎丢进去,贴着水面,锅的四周,糊上地瓜饼子。第一次冒出的是大的热气,带着白菜汤的香味,带着地瓜饼子的苦味,在屋里蔓延萦绕。等第二次冒出小些的热气,就闻到一股熟了的味道,就可以掀锅了。我第一口下去,先咬靠近汤的部分,因为饼子粘上了很多的油水,吃起来特别香。本来饼子是苦的,一口咬下去成了香的甜的了。等大家把锅里的白菜汤全部喝完,我还拿一块饼子,贴着锅底四周使劲地擦。不但把剩余的油水全都擦到饼子上,还想擦到锅的内部去。老锅天长日久被娘做菜做饭,一定有不少地积攒了。 到了过年的时候,我们觉得幸福,老锅也开始觉得幸福。每一户人家,灶膛红红火火,铁锅也被烧得红彤彤的,把一年积攒下来的猪大油从缸里一勺一勺地舀到锅里,那种白一旦沾上铁锅,瞬间就化为乌有。直到猪大油化到了半锅的时候,被裹好麦粉夹好馅的耦合,切成条状的里脊肉,就可以下锅了。油花翻滚,金黄浮现,香气扑鼻,勾住了玩耍的我们,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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