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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方回的对偶观 张秋娥 方回是我国宋元之际的著名诗人、诗评家。其评点著作为《瀛奎律 髓》四十九卷和《文选颜鲍谢诗评》四卷。此二书通过类选、圈点、评 论、注解，既示读者以切实的学诗途径，又表明了自己的诗学思想。方回 极重诗歌语言，在评点中明确地阐释了自己的诗歌语言修辞观。在修辞方 式方面，方回论析最多的辞格是对偶。关于对偶，方回谈论最多的是修辞 要求和修辞方法。 修辞要求 (一)对偶要“工而自然”、“工而活” 方回赞赏工对。如陆游《葺圃》：“种树书频读，齐民术屡窥。曾 求竹醉日，更问柳眠时。卢橘初非橘，蒲葵不是葵。因而辨名物，甘作 老樊迟。”方回于诗后评三、四句对仗极工(卷二十三)。岑参《夜过 盘石·隔河望永乐·寄闺中·效齐梁体》：“盈盈一水隔，寂寂二更初。 波上思罗袜，鱼边忆素书。月如眉已画，云似鬓新梳。春物知人意，桃 花笑索居。”方回于诗后评： “波、鱼、月、云，所观之四物也，袜、 书、眉、鬓，所思之四事也，可谓工矣。”(卷七) 方回要求对偶不仅工致，而且亦要自然。梅圣俞《夏日晚霁与崔子登 周襄王古城》五、六句：“宝气无人发，阴虫入夜鸣。”方回评此联是“工 而自然”(卷三)。他评自居易《送王十八归山寄题仙游寺》中“林间明酒 烧红叶，石上题诗扫绿苔”说：“自然而工。”(卷四十七)陆游的《醉中 第二编 修辞史与修辞学史／161 作》颔联：“爱酒官常骂，‘近花丞相嗔。”方回评“三、四天生对偶”(卷 十九)。评吕本中的(-fs夫人》“便学短檠墙角弃，不如团扇箧中藏”，认为 其“乃天生自然之对”(卷二十七)。皆是在称赏对偶精工而自然。 方回要求对偶“极工而活”。他赞扬陆游《秋雨北榭作》中“津吏报 增三尺水，山僧归人万重云”是“极工而活”。梅尧臣《送祖择之赴陕 州》中有“君从金马去，郡在铁牛山”一联，方回说：“金马、铁牛人皆 可对，必如此穿成句，则见活法。”(卷二十四)可见，方回所欣赏的， 是自然而不做作的工对。 (=)忌“太偶而不活”、“太工而无味” 方回虽然极欣赏工对，但他反对“太偶而不活”，认为句对“而无活 法，不可为训”(卷三)。他批评许浑及其追随者说：“许浑《登凌高欠 台》‘湘潭云净莫山出，巴蜀雪消春水来’，不过砌叠形模，而晚唐家以 为句法，今不敢取。盖老杜自有此等句，但不如是之太偶而不活也。” (卷一评陈师道《和寇十一晚登白门》)如他评项斯的《宿胡氏溪亭》： “然觉太工，工则拘，拘则狭。” (卷三十五)又如张祜的《孤山寺》： “楼台耸碧岑，一径人湖心。不雨山常润，无云水自阴。断桥荒藓合，空 院落花深。犹忆西窗月，钟声出北林。”他评道：“此诗可谓细润，然太 工、太偶。”(卷四十七) 方回还反对“太工而无味”。他评李群玉《登蒲涧寺后二岩》中“涧 有尧时韭，山余禹日粮”云：“‘尧时韭’、‘禹日粮’之对，工矣。诗忌 太工，工而无味。”(卷一)批评许浑《早发天台中岩寺度关岭次天姥吟》 中“星河半落岩前寺，云雾初开岭上关”是“对偶太甚，所谓才得一句， 便拿捉一句为联，而无自然真味”(卷十四)。他认为：“大抵工有余而味 不足，如人之为人，形有余而韵不足。诗岂在专为偶声病而已哉!近世学 晚唐者，专师许浑七言如‘水声东去市朝变，山势北来宫殿高’之类， 以为摹楷。老杜诗中有此句法，而无东去北来之拘。”(卷十)方回这些 话表明他追求诗味，反对拘泥于对偶的做法。 怎样才能避免对偶“太工而无味”、“太偶而不活”，达到“工而自 然”和“工而活”?他提出在保证“意脉体格实佳”之下，对偶要思新求 变，即使“甚为不切”亦是好诗。如他评点张籍《江南春》：“思新不拘 对偶，可喜。”(卷十)贾岛《病起》诗云：“身事岂能遂，兰花又已开。 病令新作少，雨阻故人来。”方回评论道： “味者必谓‘身事’不可对 162／修辞学论文集 ‘兰花’二字，然细味之乃殊有味……下联更用‘雨’字对‘病’字， 甚为不切，而意极切。真是好诗，变体之妙者也。”(卷二十六)纪昀对 此称赞道“此论亦允”。方回评杜甫的《和裴迪发蜀州东亭送客逢早梅相 忆见寄》说：“此诗脱去体贴，于不甚对偶之中，写无穷婉曲之意。”(卷 二十)于此可见，方回认为，即使对偶“甚为不切”，只要“意极切”， 诗有味，也仍然是好诗。为此，